第36章

[正文内容]

清晨的风裹着金属锈味钻进研究站。顾沉渊站在走廊尽头，指尖的金光又闪了一下。

秦曜皱眉看着检测仪："能量流向不对劲，这些数据……像是在往深层实验区跑。"

"我去看看。"顾沉渊转身，动作很自然地避开沈慕言的目光。他能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在躁动，像无数细小的针在血管里游走。

沈慕言伸手想拉他，被秦曜按住肩膀："让他去吧，现在只有他自己能掌控局势。"

金属门在身后合上时，顾沉渊听见墙缝里传来细碎的响动。黑色的数据像蛛网一样从裂缝里爬出来，缠在他脚踝上。他没有挣扎，任由那些冰冷的东西把自己引向废弃的模拟舱。

舱门自动开启的瞬间，他看见了九个世界的倒影。

第一个画面是大婚当日的东宫，红绸翻飞间他挺着孕肚站在高阶上。那些退婚的皇子们跪了一地，而他的手指正按在腹部，感受着生命最初的跃动。

第二个画面是星际飞船的舷窗边，他靠在玻璃上看着漫天星辰。腹中的孩子踢了一脚，窗外正好掠过一颗湛蓝的星球。

第三个、第四个……每个碎片都闪现着他带着孕肚的模样，每个世界都有不同身份不同装扮，却都有一个共同点——沈慕言的身影总在不远处若隐若现。

"宿主，让我们重新开始吧。"机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几分蛊惑，"九世孕夫的意志已经觉醒，这次你可以选择更完美的结局。"

顾沉渊冷笑："你管这叫完美？"他伸手触碰最近的画面，发现自己的手掌正在数据中溶解，"我早该想到，系统不过是你捏造出来的幻象。"

话音未落，舱内骤然亮起刺目的白光。等他再次睁眼时，沈慕言正站在对面。可那双眼睛漆黑如墨，分明是系统操控的痕迹。

"你来了。"那个声音说，"还记得第九世吗？那时的你躺在血泊里问我，如果我死了你会记得我吗？"

沈慕言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当然记得，那天的暴雨把整个战场都染成了红色。顾沉渊浑身是伤地躺在他怀里，问出那句话时，手指已经冰凉。

"这次换我说。"系统操控的沈慕言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却变得柔软，"我害怕失去你，就像当初失去父母一样。"

顾沉渊的心跳漏了一拍。记忆深处突然涌出无数画面：沈慕言抱着他满身是血的身体痛哭，抱着他昏迷的躯壳低声呢喃，抱着他冰凉的手腕一遍遍呼唤……

"够了！"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他清醒，却发现这些画面都是真实的——那些沈慕言守在他身边的日子，那些深夜里的轻声絮语，那些藏在沉默下的担忧。

"你以为是在对抗系统？"黑影在他们之间浮现，轮廓渐渐清晰，竟是签订离婚协议那天的自己，"其实你是在对抗自己的阴影。无论穿越多少次，你终究逃不掉孤独死去的命运。"

顾沉渊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确实害怕，害怕每一次醒来都要面对未知的世界，害怕孩子的父亲永远只是个虚无的概念，更害怕沈慕言终有一天会厌倦这种看不到尽头的守护。

沈慕言忽然抓住他的手："这次换我来守护你。"

他们的手掌贴在一起，顾沉渊感受到一股暖意顺着指尖蔓延。那些黑暗的记忆开始崩裂，化作点点星光消散。他终于看清真相——所谓的系统，不过是自己内心恐惧的集合体。

"你输了。"他对黑影说。

整座模拟舱开始震颤，数据流如潮水般退去。就在连接断开的瞬间，爆炸声轰然响起。

沈慕言抱着顾沉渊滚出舱门。身后腾起的火光映红了他的脸，他低头看见顾沉渊睫毛轻颤，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晨雾还未散尽。沈慕言把他搂得更紧些，仿佛这样就能锁住这个人，锁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

废墟深处，一道黑影缓缓渗入墙体。它低声呢喃："游戏还没结束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