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第22 [正文内容]# 第22章:培育舱里的囚徒
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子时,顾沉渊的意识像台生锈的机器,咯吱咯吱转着启动了。眼皮沉得像是粘在一起,费了老大劲才掀开条缝。
白。
哪儿都是白的。
天花板是白的,墙壁是白的,连盖在身上的被子都是那种透着冷光的白。空气里除了消毒水味,还飘着股若有若无的甜腥气,跟之前在沈氏集团总部闻到的一模一样。
顾沉渊动了动手指,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半倾斜的金属床上,手腕和脚踝都被柔软却坚韧的白色束缚带固定着。不是那种勒得人骨头疼的款式,更像是某种医疗检查时用的固定装置,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心里发毛。
"醒了?"
冷冰冰的电子音在头顶响起,顾沉渊猛地偏过头,看见床尾站着个穿白大褂的人。脸生得挺普通,丢在人群里根本认不出来那种,胸牌上写着"研究员:张强",旁边还印着个小小的"67"号。
又是编号。
顾沉渊心里咯噔一下,后颈的皮肤突然发烫,像是有人拿烙铁在上面慢慢熨烫。他想起昏迷前那些金色纹路,还有小腹处那阵阵悸动。
"我在哪儿?"顾沉渊的嗓子干得冒烟,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张强没回答,而是伸出手,拿着个冰凉的金属仪器在他肚子上扫来扫去。仪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顾沉渊能感觉到那股凉意透过薄薄的病号服渗进来,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第73号容器生命体征稳定。"张强嘴里念念有词,眼睛盯着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曲线和数据,"胎儿A能量活跃度85%,胎儿B能量活跃度82%,胎儿C..."
"等等!"顾沉渊的心猛地沉下去,像坠入了冰窟窿,"你说什么?胎儿A?胎儿B?"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可束缚带纹丝不动,"几个?到底有几个?"
张强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深井:"三个。07号实验体的血脉和之前收集的能量碎片结合,孕育出三个不同属性的能量源。沈总很满意。"
三个...
顾沉渊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小腹,虽然还是平坦的,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里传来的三个微弱却坚定的心跳,像三颗破土而出的种子,正在他身体里悄悄生长。
星际世界那个长着鱼尾的小龙崽,兽人世界那个毛茸茸的小狼崽,还有现代世界那个刚有心跳就失去的孩子...难道都是他们收集的"能量碎片"?
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顾沉渊的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他看着张强那张麻木的脸,突然想起了福利院的院长,那个把孩子们当成商品一样买卖的老畜生。
"沈慕言在哪?"顾沉渊的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张强收起平板电脑,转身要走:"沈总在准备融合仪式,等你身体适应了胎儿能量,仪式就开始。"
"站住!"顾沉渊吼道,后颈的金色纹路烫得更厉害了,"你们到底想干什么?那些孩子...他们到底是什么?"
张强停下脚步,却没回头。他的声音依旧平板得没有起伏:"他们是能量源,是沈总成为perfect存在的钥匙。而你,顾先生,你是最完美的容器。"
说完,他拉开房门走了出去。厚重的金属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发出沉闷的"咔哒"声,像是墓室的石门落了锁。
房间里又恢复了死寂。
顾沉渊躺在冰冷的金属床上,盯着惨白的天花板,后颈的金色纹路渐渐浮现,顺着锁骨蔓延下去,像一张发光的网。他能感觉到小腹里那三个小生命正在传递着微弱的暖意,像是在安慰他,又像是在提醒他——他们还活着。
活着...
顾沉渊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不管他们是什么,不管沈慕言那些疯子想干什么,这些孩子是他的,是他在那些冰冷世界里唯一的牵挂和温暖。
他不能让任何人伤害他们。
绝对不能。
顾沉渊深吸一口气,开始仔细观察这个房间。不大,二十平米左右,除了他躺着的这张金属床,就只有角落里一个金属柜子和对面墙壁上嵌着的一块显示屏。墙壁是纯白的,看不到门窗,只有天花板上均匀分布的灯光和通风口。
这不是普通的病房,更像个...牢笼。
顾沉渊尝试着活动手腕和脚踝,那些束缚带看着柔软,实则坚韧无比。他用尽全力挣扎了一下,束缚带只是微微陷进皮肤里,根本没有断裂的迹象。
怎么办?
焦虑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顾沉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经历了那么多世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当年在星际联盟被千亿悬赏追杀都能逃出来,难道还能被困死在这个鬼地方?
等等...
顾沉渊突然想起了什么。他集中精神,试着调动身体里的力量。在星际世界怀小龙崽时,他获得了操控水流的能力;在兽人世界怀小狼崽时,他能短暂地强化自愈能力...虽然每次穿越新世界这些能力都会被封印,但随着"孕夫buff"的叠加,总会有一些残留的痕迹。
小腹处传来一阵轻微的悸动,像是回应他的呼唤。顾沉渊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暖意顺着血管流向四肢百骸,后颈的金色纹路也跟着亮了亮。
有了!
顾沉渊心中一喜,连忙引导着那股暖意涌向手腕的束缚带。虽然力量微弱得像萤火,但聊胜于无。他记得星际时代的医学资料里提过,某些特殊的生物能量可以分解高分子材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汗水浸湿了顾沉渊的额头。那股暖意就像杯水车薪,束缚带只是表面出现了一点微小的裂痕。
就在他快要筋疲力尽的时候,房间门突然开了。
顾沉渊猛地闭上眼睛,装作还在昏迷的样子。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床边。他能闻到那股熟悉的雪松味混着甜腥味,还有对方身上冰冷的气息。
是沈慕言。
顾沉渊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后颈的金色纹路不受控制地发烫。他能感觉到沈慕言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
"你说,要是现在把他们取出来,会不会太早?"沈慕言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好奇,却让顾沉渊浑身发冷。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顾沉渊能感觉到沈慕言的手指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情人间的抚摸,可指尖的冰冷却让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颤抖。
"哥,你知道吗?从福利院那个雨夜开始,我就在等这一天了。"沈慕言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等了那么久,换了那么多世界,你终于又回到我身边了。"
顾沉渊的眉头悄悄皱了起来。福利院的雨夜...那段记忆模糊又清晰,像打碎的玻璃碴子扎在心里。瘦小的男孩把他推出铁门,自己却被院长抓住,手腕上印着滚烫的烙铁...
等等。
顾沉渊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记得那个烙铁的形状,是个数字"7"。而沈慕言的手腕上,一直戴着那个"07"号的金属手环...
难道当年...
一个荒唐却又挥之不去的念头在顾沉渊脑海中浮现出来。
沈慕言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手指停在了他的后颈,轻轻抚摸着那些发烫的金色纹路:"喜欢吗?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用我的血脉做成的礼物。有了它,你就能永远孕育'孩子们',永远和我在一起了。"
顾沉渊猛地睁开眼睛,对上沈慕言近在咫尺的脸。对方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蓝色的血管在瞳孔周围若隐若现,像某种诡异的花纹。
"当年被院长抓住的人...是你?"顾沉渊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穿了。
沈慕言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他猛地捏住顾沉渊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捏碎:"你想起来了?想起那个没用的、眼睁睁看着你被抓走却只会哭的废物弟弟了?"
"慕言..."顾沉渊的眼眶突然发热,那些尘封的记忆碎片开始拼凑起来。福利院的地下室,刺耳的惨叫声,实验室里冰冷的仪器,还有那个手腕上印着"7"号烙印的瘦小身影...
"别叫我那个名字!"沈慕言怒吼着,猛地松开手,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后退了几步。他脖颈处的蓝色血管疯狂蠕动,整个人的身体都开始微微扭曲,像个信号不良的影像,"我不是他!那个软弱无能的沈慕言早就死了!死在实验室的培育舱里了!"
培育舱...
顾沉渊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到底是谁?"顾沉渊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
沈慕言的身体停止了扭曲,但眼眶里却渗出了蓝色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处汇成一滴,滴落在顾沉渊的病号服上,留下一个蓝色的污渍。
"我是谁?"他低声重复着,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顾沉渊。突然,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我是07号实验体,是沈氏集团最完美的作品,是即将掌控所有能量源的新神!"
他一步步逼近床边,眼神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而你,哥,你是我最完美的容器。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带着我们的'孩子们',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
顾沉渊看着他,突然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带着无尽悲凉和愤怒的笑:"所以,你把我扔进一个个快穿世界,让我经历那么多痛苦,就是为了收集这些所谓的'能量碎片'?就是为了让我成为你的...孵化器?"
"痛苦?"沈慕言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什么深奥的问题,"那些都是必要的筛选过程。只有经历过极致的痛苦,才能孕育出最强大的能量源。你应该感谢我,哥,是我让你变得这么...完美。"
"感谢你?"顾沉渊的声音陡然拔高,后颈的金色纹路爆发出刺眼的光芒,"感谢你把我当成实验品?感谢你害死那些孩子?感谢你毁了我的人生?!"
他猛地发力挣扎,手腕上的束缚带突然"啪"的一声断裂了!
沈慕言愣住了,似乎没料到顾沉渊能挣脱束缚。
顾沉渊趁机坐起身,另一只手也用力一挣,束缚带应声而断。他刚要去解脚踝上的束缚,沈慕言已经反应过来,猛地扑了过来,双手死死按住他的肩膀。
"别动!哥!别逼我!"沈慕言的眼睛红得吓人,蓝色的液体不停地往下流,"只要完成融合仪式,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权力,财富,永生..."
"我只要你去死!"顾沉渊怒吼着,抬手一拳打在沈慕言的脸上。
拳头上传来实实的触感,沈慕言的身体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撞到了墙上。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那里留下了一个清晰的拳印。蓝色的液体从他嘴角流出来,滴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你打我?"沈慕言不敢相信地看着顾沉渊,眼神里充满了受伤和愤怒,"你居然打我?"
"打你怎么了?"顾沉渊站在床上,冷冷地看着他,"我不仅要打你,我还要杀了你!为了那些被你害死的孩子,为了被你毁掉的一切!"
他猛地跳下床,朝着沈慕言扑了过去。虽然脚踝上的束缚还没解开,但他现在只想撕碎眼前这个怪物!
沈慕言侧身躲过,顾沉渊扑了个空,重重地摔在地上。脚踝处的拉扯让他疼得龇牙咧嘴,但他顾不上这些,爬起来还要再冲过去。
"够了!"沈慕言突然吼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你以为你逃得掉吗?整个沈氏集团都是我的实验室,你和那些'孩子们'永远都别想离开我!"
他猛地抬手,指向墙壁上的显示屏。屏幕瞬间亮起,上面出现了无数个监控画面,每个画面里都是一个类似的白色房间,房间中央躺着一个被束缚的人,肚子都是鼓鼓的。
"看到了吗?"沈慕言的声音带着一种疯狂的炫耀,"这些都是我的容器,都在孕育着能量源。等我收集够了,我就能成为真正的神!"
顾沉渊的身体僵住了。他看着那些监控画面,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那些躺在房间里的人,有的面无表情,有的眼神麻木,有的则在痛苦地挣扎...他们都是和他一样的受害者吗?
"你这个疯子..."顾沉渊的声音颤抖着,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你简直是个疯子!"
"疯?"沈慕言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蓝色的液体糊了满脸,"是,我是疯了!从你当年丢下我跑掉的那一刻起,我就疯了!哥,你知不知道一个人被泡在营养舱里,每天被注射各种药剂,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一点点改造是什么感觉?"
他一步步逼近顾沉渊,眼神里充满了控诉和疯狂:"你知不知道每天晚上都能听到其他实验体被活生生解剖的惨叫声,是什么感觉?你知不知道我看着自己的皮肤一点点变成蓝色,血管像虫子一样在皮肤下游走,是什么感觉?"
顾沉渊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看着沈慕言脖颈处那些蠕动的蓝色血管,想起了福利院那个雨夜,那个把他推出铁门的瘦小身影。
如果当初他没有跑掉...
如果当初他和慕言一起被抓...
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的一切?
"对不起..."顾沉渊的声音哽咽着,眼泪模糊了视线,"慕言...对不起..."
沈慕言的身体猛地僵住,脸上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痛苦,又像是迷茫。他看着顾沉渊,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太晚了..."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一切都太晚了..."
突然,房间门被猛地推开,张强带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冲了进来,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支注射器,针头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沈总,容器情绪波动太大,胎儿能量不稳定!"张强焦急地喊道,"必须立刻注射镇静剂!"
沈慕言猛地回过神,眼神瞬间又变得冰冷。他看了一眼顾沉渊,又看了看那些拿着注射器的人,突然厉声喝道:"住手!谁让你们进来的?"
"可是沈总..."张强还想说什么,却被沈慕言杀人般的眼神吓得缩了回去。
沈慕言深吸一口气,脖颈处的蓝色血管渐渐平息下去。他走到顾沉渊面前,蹲下身,轻轻擦去他脸上的眼泪。手指依旧冰冷,动作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哥,别害怕。"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诡异的安抚意味,"很快就结束了。等融合仪式完成,我们就再也不会分开了。"
顾沉渊看着他,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沈慕言已经不是他记忆里那个想要当警察保护他的小男孩了。这些年的实验和折磨,已经彻底把他变成了一个冷血疯狂的怪物。
而他,或许是唯一能阻止这个怪物的人。
后颈的金色纹路再次发烫,小腹处传来三个微弱却坚定的心跳。顾沉渊深吸一口气,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他不能倒下。
为了那些无辜的受害者,为了他肚子里的三个孩子,也为了给过去的那个雨夜,画上一个真正的句号。
就在这时,房间的警报突然响了起来,刺耳的声音充斥着整个空间。红色的警示灯开始闪烁,墙壁上的显示屏突然切换画面,出现了沈氏集团总部大楼外景——熊熊烈火正在吞噬着这座被顾沉渊视为牢笼的建筑。
"怎么回事?!"沈慕言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地看向张强。
张强手忙脚乱地操作着平板电脑,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惊恐:"沈总!不好了!实验室A区发生爆炸!有人...有人入侵基地了!"
顾沉渊的心脏猛地一跳。
入侵?
会是谁?
沈慕言紧紧盯着显示屏上的火光,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突然转过身,眼神冰冷地看向顾沉渊:"待在这里,别乱跑。"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张强等人也连忙跟了上去。厚重的金属门再次关上,却没有锁死,留下了一条细小的缝隙。
房间里只剩下顾沉渊一个人,还有那刺耳的警报声和闪烁的红色警示灯。
顾沉渊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连忙解开脚踝上的束缚带,虽然动作还有些僵硬,但自由的感觉还是让他激动得差点落泪。他走到门口,透过那条细小的缝隙往外看——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红色的警示灯在不断闪烁,空气中弥漫着越来越浓的烟雾。
爆炸...入侵...
到底是谁来了?
顾沉渊来不及多想,轻轻推开房门,闪身进入走廊。走廊里弥漫着浓烟,呛得他忍不住咳嗽起来。警报声依旧刺耳,红色的警示灯把一切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血色。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到其他受害者,然后...逃离这座人间地狱!
顾沉渊深吸一口气,朝着走廊尽头的紧急出口跑去。后颈的金色纹路在烟雾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像是在为他指引方向,小腹处的三个心跳也跟着变得坚定起来,仿佛在给他加油鼓劲。
不管前面等着他的是什么,他都必须活下去。
为了他的孩子们。
为了所有被囚禁在这里的灵魂。
顾沉渊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烟雾中,只留下那闪烁的红色警示灯,映照出地上几滴蓝色的、正在慢慢蒸发的液体。
[未完待续]浓烟像有生命的藤蔓缠上喉咙,顾沉渊扶着墙壁剧烈咳嗽。指尖触到某种黏腻液体,借着红色警示灯低头看去——墙上蜿蜒着几条蓝色溪流,正缓缓渗进白色地砖缝隙。
"呕——"胃里翻江倒海。他猛地想起沈慕言嘴角滴落的蓝色液体,在地上蚀出小洞时"滋滋"的声响。
紧急出口的绿色标志在浓烟中忽明忽暗。身后突然传来金属扭曲的尖啸,顾沉渊回头,瞥见防火门被什么东西撞出蛛网裂痕。后颈的金色纹路骤然滚烫,小腹处三个心跳同步加速,像擂鼓般敲击着他的神经。
"快..."他对着空气喃喃自语,也不知道是在催促自己还是腹中的孩子,"再快点..."
推开防火门的瞬间,热浪裹挟着刺鼻的化学品味道扑面而来。楼梯间里弥漫着橙黄色火光,二楼转角处传来重物拖拽的声响。顾沉渊屏住呼吸,贴着墙壁往下挪动,每级台阶都在脚下微微震颤。
"编号89容器生命体征消失,启动回收程序。"
熟悉的电子音从楼下传来。顾沉渊动作一僵,透过楼梯扶手的缝隙往下看——两个穿白大褂的人影正拖着担架往上走,白布单下凸起诡异的弧度,随着步伐在台阶上磕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立刻缩回脑袋,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后颈的纹路烧得更烫,某种冰凉的恐惧顺着脊椎往下滑,直到小腹处被三个温暖的心跳拦住。
"别怕..."他轻轻按上小腹,指尖能清晰摸到腹壁下那几处微弱的搏动,"爸爸带你们出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顾沉渊沿着墙根滑坐到平听到液体晃动的声响,像是有人泡在水里。
培育舱...
张强说的话突然跳进脑海——"那个软弱无能的沈慕言早就死了!死在实验室的培育舱里了!"
顾沉渊心脏一紧,摸索着门把上的电子锁。显示屏漆黑一片,大概是爆炸破坏了供电系统。他后退两步,深吸一口气,用肩膀狠狠撞向金属门。
"砰!"
门纹丝不动,反而震得他肩膀发麻。小腹传来一阵抽痛,三个小家伙像是被惊动了,在肚子里轻轻踢腾起来。
"别怕,爸爸没事。"顾沉渊揉了揉肚子,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消防斧上。
就在他转身要去拿斧头时,87号门突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接着缓缓向内打开了一条缝。
顾沉渊屏住呼吸,握紧了拳头。门缝里弥漫出浓重的消毒水味,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海水腥气,就像他在星际世界时,小龙崽破水而出那一刻的味道。
他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更大的缝隙,探头往里看——
房间中央矗立着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玻璃舱,淡蓝色的液体在里面缓缓晃动,一个模糊的人影悬浮在液体中。舱壁上布满了细小的管子,像银色的蛇一样缠绕着那个人影,时不时有蓝色的液体顺着管子流动。
而水滴声,正是从舱底的裂缝里渗出来的液体滴落声。
顾沉渊推开门走进房间,玻璃舱内的景象渐渐清晰——那是个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蓝色的长发在液体中漂浮,像一团散开的海藻。最让他心惊的是少年平坦的小腹上,也闪烁着和他后颈一样的金色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