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更长久的、令人尴尬的沉默。两人像两尊僵硬的雕像,堵在各自的门口,谁都没有先动一步。下去?一起去吃早餐?怎么可能。各自离开?又显得更加刻意和可笑。
最终,还是宋亚轩先动了。他什么也没再说,只是径直朝着电梯厅走去,脚步不算快,却也没有丝毫停留等待的意思。
贺峻霖站在原地,看着宋亚轩挺直却难掩疲惫的背影,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用力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他默默地、隔着几步远的距离,跟了上去。
电梯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逼仄的空间,分别站在对角线的两个角落,都盯着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仿佛那是世界上最值得关注的东西。空气粘稠得几乎令人窒息。
贺峻霖 盯着不断跳减的楼层数字,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声音沙哑干涩,突兀地打破了寂静
贺峻霖…你今天…是不是…有节目录制?”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发颤,但在密闭的电梯轿厢里,却清晰地撞在四周光洁的墙壁上,又反弹回两人耳中。
宋亚轩的身体几不可见地僵了一下。他没想到贺峻霖会主动开口,更没想到他问的是这个。他没有立刻回头,依旧看着前方,只是睫毛轻微地颤动了一下。是了,贺峻霖知道他今天的行程。他出现在这里,恐怕不只是“偶遇”或“巧合”。
宋亚轩“嗯。下午。”
简单的三个字,听不出情绪,却让贺峻霖的心沉了一下,又莫名地升起一丝微弱的、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希望——至少,他回答了。
手指无意识地蜷缩,抠着裤缝,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语气
贺峻霖“…那…你…东西都准备好了吗?流程…还记得吗?要不要…我让小王再跟你对一遍?”
他问得琐碎,甚至有些笨拙,完全不是以往那个或尖锐或冷漠的贺峻霖。这更像是一种没话找话的、试图靠近却又不得其法的试探,将他此刻内心的慌乱和无措暴露无遗。他好像只是在找一个“合理”的借口,来填补这令人难堪的沉默,来证明自己出现在这里、叫住他,并非全然无用。
宋亚轩 终于,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贺峻霖低垂的侧脸上。那双总是带着傲气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眼下是浓重的青黑,下颌线因为紧咬而绷得死紧。宋亚轩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但他迅速将这种不合时宜的情绪压了下去
宋亚轩不用。林姐安排好了。”
他的拒绝干脆利落,不留余地。像是在两人之间,再次划下一条清晰的界限——工作归工作,私事归私事。此刻,他们只是即将有工作交集的同事,仅此而已。
贺峻霖被他平静的目光和话语刺得指尖一颤,头垂得更低了,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哦。”
电梯恰在此时“叮”一声,抵达了一楼大堂。门缓缓打开,外面的人声和光线涌了进来。
电梯恰在此时“叮”一声,抵达了一楼大堂。门缓缓打开,外面的人声和光线涌了进来。
宋亚轩不再看他,率先迈步走了出去,步伐平稳,没有回头。
贺峻霖在原地僵了一秒,看着那个迅速汇入大堂人群、却依然显得格格不入的孤单背影,心脏像是被浸泡在冰冷的酸液里。他张了张嘴,那句“我送你去”或者“录节目别太累”在舌尖滚了又滚,最终还是被他狠狠咽了回去。他有什么资格说这些?
他只能再次默默地、隔着一段“安全”的距离,跟了上去。看着宋亚轩走向酒店门口等候的商务车,看着小王下来接过简单的行李,看着宋亚轩头也不回地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