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昭

“师父回来了！”

不知是哪个眼尖的孩子先喊了一声，练武场上顿时炸开了锅。

二十来个孩子齐刷刷地转过头，看见顾长渊从山门方向走来，怀里似乎还抱着什么东西，一个个眼睛都亮了，木剑也不练了，呼啦啦地就围了上去。

“师父师父！您回来啦！”

“师父，我今天练了三个时辰的剑！大师姐夸我了！”

“师父，我我我，我昨天筑基成功了！您看我的灵气！”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喊着，像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麻雀，把顾长渊团团围住，有的扯他的衣袖，有的抱他的腿，最小的那个才四岁，名叫阿福，直接一屁股坐到了他的鞋面上，仰着脸嘿嘿地笑。

顾长渊低头看着这群闹腾的小家伙，眼底满是温柔。

他不急不躁地蹲下身，一个一个地摸头，一个一个地夸：“好好好，都很好。”

“阿福，你今天有没有认真练剑？”

阿福用力点头，奶声奶气地说：“练了！大师姐说我比昨天厉害了！”

“那阿宁呢？”顾长渊抬头看向站在人群外没有挤过来的张宁，笑着问，“今天辛苦你了，带这么多小家伙，累不累？”

张宁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不累。师弟师妹们都听话。”

她说着，目光却落在了顾长渊怀里的襁褓上，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师父，这是……”

这一问，所有孩子的注意力才终于从顾长渊身上转移到了他怀里的那个东西上。

襁褓是粗布的，灰扑扑的，看上去毫不起眼。可襁褓里裹着的东西，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个婴孩。

一个比阿福还小的婴孩，小小的一团窝在顾长渊怀里，闭着眼睛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嘟起，偶尔吧唧两下，像是在梦里吃着什么好东西。他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眉眼精致得不像话，虽是闭着眼，却能看出睫毛又长又翘，像两把小扇子。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头发——那是一头银灰色的发丝，柔软得像月光织成的丝线，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金辉。

“哇！”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女孩最先惊呼出声，眼睛瞪得溜圆，“好漂亮的小娃娃！”

“他的头发是银色的！”另一个男孩也凑上来，好奇地伸手想摸，被张宁轻轻拍了回去。

“别碰，他在睡觉。”张宁小声提醒，自己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顾长渊将婴孩往上托了托，看着围成一圈的孩子们，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我在山脚下捡到的，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周围没有旁人，便带了回来。”

他顿了顿，目光从每一个孩子脸上扫过，声音轻柔却认真：“从今天起，他就是你们的师弟了。你们要好好待他，不许欺负他，知不知道？”

“知道！”二十来个孩子齐声应道，声音洪亮得震得树枝上的麻雀都扑棱棱飞了起来。

“那师父，他叫什么名字？”张宁问。

顾长渊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孩，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捡到这孩子时的场景——夕阳的余晖洒在那片草丛上，婴孩就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周身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可夕阳照在他身上时，那层淡淡的光晕却像是从他体内透出来的，而非外界的光。

还有那双眼睛。

他抱起来的时候，婴孩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是金色的。

不是凡人的棕色或黑色，是纯粹的金色，像两轮小小的太阳，却又没有半分灼热，只有温暖和澄澈。

那样的眼睛，不像凡人。

可他的身上确实没有半分灵力波动，经脉也探查不出任何异常，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婴孩。

顾长渊想了很久，最终开口：“阿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