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平的足迹

脚踩在细软的沙滩上，王默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掌心的温度熨帖得让人心安。海浪一层叠着一层漫上来，漫过脚踝时带着微凉的触感，却没冲淡她心头的暖意。

“你看。”水王子忽然停下脚步，抬手指向天边。

王默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夕阳正沉入海平面，把云霞染成一片熔金，连带着粼粼波光都成了流动的碎金。更奇妙的是，那些金色光晕里，竟有无数细小的水纹在跳跃，像是深海里的星光被带到了人间。

“这是……”她惊讶地睁大眼睛。

“是水的祝福。”水王子的声音带着笑意，指尖轻轻一点，一朵晶莹的水莲从沙滩上悄然绽放，花瓣上滚动的水珠折射着霞光，“人类世界的海，和仙境的水脉连在了一起。以后，我随时都能找到你。”

王默忽然想起初次见面时，他是高高在上的水之主宰，而自己只是个懵懂的人类女孩。可此刻，他眼中的温柔比夕阳更盛，让她忍不住踮起脚尖，轻轻抱住了他的腰。

“阿漓，”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却带着雀跃，“以后我们可以一起看日出吗？就在这里。”

“不止日出。”他收紧手臂，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还有日落，还有星空，还有每一个你想共度的清晨和黄昏。”

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温柔的声响。远处的海鸥掠过水面，留下一串清亮的啼鸣。王默抬起头时，正撞见水王子低头看来的目光，那里面盛着整片海的深情，让她忽然明白，所谓永恒，或许就是这样——有彼此在身边，连时光都变得柔软绵长。

王默的脸颊泛起薄红，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衣袖。海风卷着细碎的沙粒掠过脚踝，她忽然想起刚认识时，自己总怯生生地叫他“阿漓”，连直视他的眼睛都要鼓足勇气。可现在，她能清晰地听见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和海浪声交织成温柔的旋律。

“那……”她咬了咬下唇，声音细若蚊蚋，“冬天的时候，我们可以来这里看结冰的海浪吗？”

水王子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过来，让她耳根更烫了。“傻瓜，海水不会结冰。”他屈指刮了下她的鼻尖，指尖带着海水的清冽，“但我可以为你造一片会发光的冰海，让你站在上面看星星。”

王默猛地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那里面映着漫天晚霞，也映着她惊惶又欢喜的模样。她忽然觉得，原来“永远”不是一个抽象的词，而是此刻他掌心的温度，是他眼底的认真，是海浪一遍遍涌上沙滩又退去，却始终绕着岸边打转的执着。

“阿漓，”她吸了吸鼻子，突然笑起来，“你会不会觉得，我有时候很麻烦啊？”

“是很麻烦。”他一本正经地回答，见她垮下脸，又伸手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但我偏喜欢这份麻烦。”

说话间，远处的霞光渐渐淡了，第一颗星子爬上夜空。水王子抬手一挥，海面忽然浮起无数水做的萤火虫，它们拖着细碎的光尾，在两人周围盘旋飞舞。王默伸手去接，那些光点便落在她掌心，化作冰凉的水珠，又顺着指缝溜走，留下一串痒意。

“走吧。”水王子牵起她的手，往沙滩尽头的灯火处走去，“先送你回家。明天清晨，我来接你看日出。”

王默乖乖跟着他走，脚下的沙粒被踩出一串并行的脚印。海浪涌上来，想把脚印抚平，却总在触及的前一刻，被一层无形的水膜轻轻推开。

她偷偷侧头看他，月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柔和了平日里的清冷。忽然就懂了，所谓“再也不分开”，不是要时刻黏在一起，而是无论相隔多远，总有一个人会循着光找到你，陪你看遍每一个平凡又珍贵的朝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