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六点就醒了。
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大脑空白了整整五分钟。
这不是他的地下室。
木质横梁,奶油色墙面,窗帘缝隙漏进来的阳光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线。空气里有草莓的甜香、干草的气息,还有……
她。
塞巴斯蒂安僵硬地转头——芙拉背对着他,小麦色的脊背裸露在晨光里,肩胛骨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像一对沉睡的蝴蝶。毯子只盖到腰际,腰窝里落着一小片阴影,是他昨晚掐出来的淤痕。
他的喉咙发紧。
塞巴斯蒂安猛地闭眼,耳膜里血液奔涌。这不是他第一次幻想这样的场景,但幻想从不会告诉他——
事后清晨的芙拉会打小呼噜。
很轻,像越越吃饱后的咕噜声,随着呼吸节奏起落。他忍不住伸手,指尖悬在她肩头一寸处,不敢触碰。
“现在我是你的了。”
昨晚她这句话像烙铁,在他胸腔里烫出一个冒烟的洞。
芙拉在这时翻身,手臂横过来搭在他腰上。他瞬间屏住呼吸,却见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聚焦在他捏着戒指的手指上。
她伸手去抢,毯子滑落。塞巴斯蒂安别开脸,却被她扳着下巴转回来:“躲什么…嗯?”
因为芙拉跨坐到他腰上,俯身时头发垂落成帘,把他笼在只有她的世界里。
“早安,男朋友。”
塞巴斯蒂安扣住她的后脑,把剩下的话吞进唇齿间。
芙拉从没想过,赛巴斯蒂安——那个曾经阴郁孤僻、能在地下室闷三天的家伙——谈恋爱后会变成一块“人形狗皮膏药”。
“你能不能别跟着我了?”她蹲在蓝莓丛边,头也不回地问。
“不能。”赛巴斯蒂安站在她身后,影子严严实实罩住她,手里还拎着个篮子,“你摘得太慢。”
芙拉翻了个白眼,继续往篮子里扔蓝莓。赛巴斯蒂安蹲下来,手擦过她的头发,精准地摘走她头顶叶片上那颗最饱满的果实。
“这颗甜。”他塞进她嘴里。
蓝莓在舌尖爆开,汁水清甜。芙拉瞪他:“…没洗!”
“…那你吐出来,我去洗。”
芙拉差点被蓝莓呛死。
“你这样很奇怪。”芙拉在某个深夜指出。
赛巴斯蒂安正帮她按摩酸胀的小腿(白天采矿太拼命),闻言手指一顿:“什么?”
“你以前明明是个自闭宅男。”她戳了戳他的锁骨,“现在像只……”
“像什么?”
芙拉绞尽脑汁想了个贴切的比喻:“像只被遗弃过的大型犬。”
赛巴斯蒂安的表情凝固了。
完蛋,踩雷了。芙拉正想补救,却见他突然俯身,鼻尖蹭过她脚踝,而后把下巴搁在她的膝盖上:
“汪。”
他居然学了一声狗叫,热气喷在她皮肤上。
芙拉一脚踹在他肩上,笑得发抖:“变态!”
赛巴斯蒂安顺势抓住她的脚腕,戒指在月光下泛着光:“随你怎么说。”
黏人症状的巅峰出现在祖祖城集市日。
芙拉独自去采购新种子(赛巴斯蒂安被罗宾抓去修水管),回来时发现他站在农场门口,好像是委屈巴巴的望妻石。
“水管修完了?”她明知故问。
“嗯。”他接过她手里的袋子,指尖擦过她的掌心,“三小时二十七分钟。”
“什么?”
“你离开的时间。”
芙拉愣在原地。赛巴斯蒂安已经转身往屋里走,背影挺拔如常,但耳尖红得像是被夕阳灼伤。
她突然冲上去,从背后抱住他,脸颊贴在他脊骨上:“下次带你一起。”
赛巴斯蒂安没说话,只是覆上她交叠在他腰间的手。
越越蹲在屋顶上,尾巴盘着前爪,眯眼俯瞰这对愚蠢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