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
芙拉站在摇摇欲坠的农场木屋前,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进衣领,冰凉刺骨。她怀里抱着一个纸箱,里面蜷缩着一只通体漆黑的猫,正用金色的竖瞳警惕地打量四周。
“这就是爷爷留给我的遗产?”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
木屋的门锁早已锈死,钥匙插进去转不动。芙拉啧了一声,抬脚狠狠一踹——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轰然倒下,激起一片尘埃。越越从她怀里跳出来,轻盈地落在地上,尾巴高高翘起,像个小领主一样巡视着领地。
屋内比她想象的还要破败。地板吱呀作响,墙角结着蛛网,壁炉里堆满了不知名的动物粪便。唯一完好的家具是一张摇椅,上面落了一层薄灰,仿佛爷爷昨天还坐在上面抽烟斗。
芙拉把纸箱放在地上,从里面掏出半瓶威士忌,仰头灌了一口。酒精灼烧着她的喉咙,让她稍微暖和了一点。她盯着摇椅,突然笑了。
“爷爷…果真是人走茶凉啊…”
她踢开脚边的空罐头,走向二楼。楼梯的木板已经腐朽,每一步她都担心下一步踩空。二楼只有一间卧室,床垫发黄,但勉强能用。芙拉把背包扔在地上,整个人瘫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的裂缝发呆。
五年前,她离开星露谷时,还是个满脑子幻想的傻姑娘。如今回来,却已经是个被Joja榨干灵魂的行尸走肉。
越越跳上床,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她的脸颊。芙拉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轻声说:“至少还有你陪着我。”
窗外,雨势渐小。远处传来摩托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农场门口。
芙拉皱了皱眉,翻身下床,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一辆黑色的摩托车停在栅栏外,车灯还亮着,照出一个高挑的身影。那人穿着深色卫衣,兜帽遮住了半张脸,只能看到苍白的下巴和一抹猩红的烟头。
芙拉眯起眼睛。
“赛巴斯蒂安?”
赛巴斯蒂安站在雨里,烟已经快烧到指尖,但他没动。
他盯着那栋破败的木屋,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五年了,他以为再也不会见到她。
芙拉·阿芙乐尔。
他最后一次见她,是在她离开星露谷的那天。她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站在公交车站,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他躲在树后,看着她上车,看着她透过车窗挥手,笑得像夏日阳光一样灿烂。
而现在,她回来了。
带着一身的疲惫,和一只黑猫。
赛巴斯蒂安深吸一口气,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迈步走向木屋。
门是开着的——准确地说,是根本没有门。他站在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框。
“有人吗?”
屋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是脚步声。芙拉出现在楼梯口,怀里还抱着那只黑猫。
“……赛巴斯蒂安?”
他抿了抿唇,点头。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几秒,空气仿佛凝固。
最终,芙拉先开口:“你来干嘛?”
赛巴斯蒂安移开视线,声音低沉:“听说你回来了。”
“所以?”
“所以……”他顿了顿,“来看看你需不需要帮忙。”
芙拉嗤笑一声,把越越放下,双手抱胸:“五年不见,你倒是学会关心人了?”
赛巴斯蒂安没接话,只是盯着她看。芙拉比记忆中瘦了很多,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嘴角绷紧,整个人像一根拉满的弓弦,随时可能断裂。
他皱了皱眉:“你过得不好。”
芙拉的笑容僵在脸上。
“关你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