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凤 慕容公子想挑把什么兵器?
旭凤引着他往兵器架走。
慕容丹朱却皱着眉,左看右看都不满意。长剑嫌太长,重刀嫌太沉,连匕首都要挑挑拣拣。
#丹朱 这把太利,看着吓人
#丹朱 那把花纹太凶,不雅致
折腾了半天,竟选了把巴掌大的短匕首,样式精巧,刃口也不算锋利,更像个把玩的物件。
付了银子,丹朱揣着匕首匆匆离开,旭凤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犯了嘀咕:
#旭凤 (内心)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买这玩意儿做什么?
鬼使神差地,他解下围裙,悄悄跟了上去。
转过两条街,见慕容丹朱钻进了一处僻静的巷子,竟从袖中摸出那把匕首,对着自己的手腕就要划下去。
#旭凤 住手!
旭凤大步上前,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匕首“当啷”落地,慕容丹朱愣了愣,随即“哇”地哭了出来,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丹朱 你拦我做什么……让我死了算了……
#旭凤 好端端的,为何寻短见?
旭凤皱眉问道。丹朱抽抽噎噎地说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丹朱 兄……兄台有所不知,在下本有门娃娃亲,那姑娘我心悦已久……可我那有钱有势的叔父偏心,硬说我配不上她,把她许给了我表弟……今日就是他们大婚的日子……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旭凤听着,心头猛地一震。
这不就是当年天界的翻版么?那时丹朱也是这般偏心,帮着自己强夺润玉的未婚妻,闹得天界鸡犬不宁,如今轮回一世,他竟成了被偏心所害的那个人。
旭凤望着眼前哭得肝肠寸断的书生,喉间发紧。果然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这世上的债,终究是要自己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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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长街的玉石阶梯漫着月华般的温润莹光,阶下云纹地砖踩上去软绵如絮,恍若踏着揉碎的星河。念君斜倚在雕花白玉栏边,听九璃指尖转着冥界令牌,讲起前两个月地府那桩浸了三分痴的案子。
#九璃、 那男子是个实打实的情种
九璃无意识摩挲着令牌上流转幽光的幽冥纹:
#九璃、 他娘子刚断了阳寿,魂魄才过奈何桥,他就红着眼闯下地府,在我殿前跪足三天三夜,额头磕得血浸衣衫,只求我开恩让娘子还阳。
她轻叹时,发间玉簪折射的光落在颊边:
#九璃、 我瞧见他怀里那方鸳鸯帕子磨得边都卷了,针脚里全是念想,这心就跟泡在酸梅汤里似的。可地府规矩重逾昆仑,哪能说破就破?劝了半宿才说动他,若真心想守,不如同入轮回,好歹留个重逢的盼头。那男子听完,抱着他娘子的魂魄就笑了,笑得比哭还让人心头发紧。
念君指尖捻着的玉串轻轻晃,碎响如檐角风铃。
##念君 世间事大抵如此
他望着远处翻涌的云海,声音漫着怅然:
##念君 情爱最是甜蜜,甜到能让人舍了性命去换;可也最是穿肠药,苦到肝肠寸断也挣不脱。
转头时,他眸里盛着揉碎的星辰:
##念君 我给你说个凡尘故事吧,从前有位将军......
他说边关风雪里,女子守着半旧的铠甲等了十载;说画舫灯影下,书生错认了隔岸的红衣,误了一生;说红墙内外,宫妃把相思绣进帕子,却不知墙外公子早已化了白骨。九璃起初支着下巴听得专注,后来眼角便沁了泪,泪珠儿像断线的珍珠滚过脸颊,滴在衣摆的九冥猫尾纹上,晕开一小片浅痕,倒像猫尾沾了晨露。
#九璃、 小耗子
她吸着鼻子,鼻音浓重得像揣了团棉花:
#九璃、 你打哪儿听来这些?比我看过的所有话本都还让人揪心。
念君眉峰微蹙,屈指敲了敲她的额头:
##念君 小猫咪,叫谁小耗子呢?我有名有姓,唤作念君。
九璃撇嘴拍开他的手:
#九璃、 你那名字酸得能蘸饺子,哪有小耗子顺耳?
念君正想辩驳,手腕已被她拉住。九璃晃着他的手,眼里还浮着水汽,声音却亮得很:
#九璃、 小耗子,你肯定还有别的故事,快再讲一个。
指尖传来温软的触感,念君心头忽然一跳,像被什么撞了一下。他低头看她仰着的脸,发间的绒毛发饰软乎乎的,眼神亮得像盛了星光,倒真像只扒着人讨食的小奶猫,竟觉得......有几分可爱。喉结微动,把到了嘴边的话咽成一声轻应:
##念君 那便说个江南的吧......
阶梯下的笑声缠着流云漫开,南汐转过玉柱时正听见。望着凑在一处的两人,念君低头说着什么,九璃听得眉梢都扬着笑,手还牢牢攥着人家的袖子,不由得莞尔——这猫和鼠,倒成好朋友了?
##南汐、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呢,这么开心?
南汐缓步走近,声音温柔得像春日融雪。两人闻声一惊,慌忙松了手起身行礼:
#九璃、 拜见天后
##念君 拜见天后
念君直起身,坦然回话:
##念君 回天后,臣正与九璃判官说些凡尘情爱故事。
九璃闻言,脸颊"唰"地红透了,像染了半片晚霞。她匆匆福身,声音细若蚊蚋:
#九璃、 南汐姐姐,兄长让我今日早些回去,我......我先走了。
话音未落,已转身快步跑开,裙摆在玉石地面上划出轻盈弧线,倒像只受惊的小狐狸,转眼便没入长街尽头的光晕里。
九璃的身影刚消失在云际,念君便转身向南汐深深一揖,语气恭敬:
##念君 天后娘娘,姻缘司尚有几桩公务未了,臣先行告退。
说罢正要转身,南汐却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南汐、 等等,急什么?
念君闻声回身,垂眸问道:
##念君 不知天后娘娘还有何吩咐?
南汐缓步走上前,云袖轻拂间带起一阵淡淡的兰香,她抬眼看向念君,眼底笑意渐浓:
##南汐、 念君,你既这般偏爱世间的情爱故事,不如让本座也为你讲一段?
##念君 天后娘娘竟也会讲情爱故事?
念君微微一怔,语气里难掩意外,随即又蹙起眉头,似有难色:
##念君 只是……姻缘司的公务还在等着处理……
##南汐、 哎,横竖都耽搁了,再多耽搁一会儿又何妨?
南汐轻轻摆了摆手,话锋一转,语气里悄然添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威压:
##南汐、 总不能你有闲情与九璃说笑,却没空听本座讲个故事吧?
念君闻言心头一凛,忙躬身应道:
##念君 不敢不敢,天后娘娘请讲,臣定当洗耳恭听。
##南汐、 这才对嘛
南汐满意地点点头,抬步向云路前方走去:
##南汐、 你不是急着回姻缘府吗?咱们边走边说便是。
念君连忙跟上,两人一前一后行在缭绕的云气中,语声随着云絮轻轻浮动。
南汐口中的“故事”,实则是将润玉、旭凤与锦觅上一世的纠葛,换了个名字,当作寻常情爱轶事讲给念君听。她倒要看看,这位新任的月老,究竟是只懂风花雪月的糊涂仙,还是心中存着伦常道义的清明人。
故事讲罢,南汐停下脚步,看向念君问道:
##南汐、 怎么样?你觉得这小葡萄与小火鸡的爱情,算不算感人?
岂料念君眉头紧锁,方才还带着几分温和的眼底,此刻竟浮起明显的怒意。
##念君 感人?简直是败坏伦常,不知廉耻!
念君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慨,顿了顿,又语气稍缓:
##念君 反倒那小白龙的一片痴情,才真叫人动容,这小葡萄……怕不是脑子糊涂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