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灯在书桌上投下昏黄的光圈,林默坐在椅子上,盯着那面红铜镜。窗外风声呼啸,雨点打在玻璃上,像是谁在敲门。
他手腕上的伤口又渗出血了,顺着指缝滴落,在镜面上晕开一片暗红。
镜面泛起波纹。
林默眨了眨眼,以为是太累产生的错觉。可当他再看时,镜中的自己正慢慢歪过头,嘴角咧开一个不属于他的笑容。
他猛地起身,撞得椅子往后滑出一段距离,整个人退到墙边。
“见鬼……”他低声骂了一句,手按在腰间配枪上——没用,那东西不是子弹能解决的。
地面开始发热,他低头一看,脚下的地板缝隙里缓缓渗出一道道暗红色纹路,像血管一样蔓延开来,最终在红铜镜前汇聚成一个完整的图案。
和母亲失踪那天留下的符号一模一样。
林默的手指微微发抖,他从抽屉里翻出酒精,倒在那些纹路上,可血色不仅没有褪去,反而更深了。
镜面再次波动,一只漆黑的手臂从里面伸出来,手指细长,指甲泛着幽光。
“你该回来了。”低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有人贴在他耳边说话。
林默后背紧贴墙壁,呼吸急促。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想起母亲笔记里写过的内容,关于如何抵御影仆侵袭的方法。
他蹲下身,用指尖蘸取手腕上的血,在地上画出一个简易的防护阵。
每画一笔,都能听到那个声音:“回来……”
他咬紧牙关,继续画,直到最后一笔完成。
地上的血突然亮起微光,一道无形屏障升起。
那只黑色手臂停在半空,动不了了。
但低语没有停止。
“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对吧?”
“别相信镜子。”
林默猛地睁开眼,眼前浮现出记忆里母亲最后的画面。
她站在镜子前,眼神复杂,嘴里喃喃说着什么,然后——
走进了镜子里。
“不……”他摇头,想把这画面赶出去,“不可能……她不会……”
“她骗了你。”影仆的声音带着蛊惑,“她不是失踪,她是去了该去的地方。”
林默感觉胸口一阵闷痛,仿佛有人攥住了他的心脏。他跪在地上,双手撑住地板,额头冒汗。
“闭嘴……”他喘息着,“闭嘴!”
“回来吧,林默。”影仆的声音越来越近,“你本就属于那里。”
黑色手臂猛地一挥,防护阵应声裂开一道口子。
林默被震飞出去,撞倒了书架,书本散落一地。
他挣扎着爬起来,冲向厨房,抓起一瓶酒精,泼向地面符号和红铜镜。
火光腾起。
影仆发出尖锐的嘶吼,黑色手臂迅速缩回镜中,镜面剧烈震动,最终归于平静。
林默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低头看向镜面,倒影里的自己神情呆滞,嘴角却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他猛地抬头,倒影恢复如常。
“刚才……那是幻觉?”他喃喃自语。
但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地上的符号残余依旧清晰可见。
不是幻觉。
他颤抖着手,拿出笔记本,将地上的符号残片描画下来。他必须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意味着什么。
母亲到底去哪儿了?
她真的……进过镜子吗?
手机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来电显示:张建国。
林默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老张?”
“林夏不是第一个。”电话那头,张建国的声音很沉。
林默瞳孔一缩:“什么意思?”
“过去五年,有七个死者都出现在不同城市,死亡方式几乎一模一样。”张建国顿了顿,“红绳缠身,死状诡异,现场都有镜子。”
林默握紧手机,声音有些发哑:“他们……都和镜子有关?”
“不仅如此。”张建国压低声音,“每个案发现场,都发现了相同的符号痕迹,虽然警方没公开,但我们都注意到了。”
林默低头看着地上的符号残片,喉咙发干:“你们知道那是什么吗?”
“不知道。”张建国沉默了几秒,“但我们查到了一件事——所有死者生前,都曾在某个特定时间进入过同一家心理诊所。”
林默愣了一下:“心理诊所?”
“对。”张建国说,“名字叫‘镜心’。”
林默心跳加快。
“镜心……”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脑海中浮现出母亲最后一次出门前的画面。
她穿着灰色大衣,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上面印着两个字——
“镜心”。
林默的手指猛地收紧。
原来,母亲早就知道些什么。
而他现在,正在一步步走进她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