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四十四 章：黑影初噬

林默的后背紧贴着转椅，警服上的水渍在冷光下泛着诡异的蓝。他数到第七次心跳时，指尖终于不再抽搐。十二台监控屏同时闪烁，像一群无声尖叫的怪物。

"滴——"

空调排水管的声音让他脖颈一僵。那声音太像血珠坠地的声响了，就像上周三凌晨三点十七分，林夏浴室里传来的动静。他猛地扯开领口，黑色纹路顺着锁骨向上攀爬，在喉结处停顿片刻，仿佛在嘲笑他的挣扎。

铜镜吊坠还在掌心发烫。裂痕中渗出的银色液体正沿着掌纹游走，勾勒出猎户座的轮廓。林默突然想起母亲失踪前夜，也是这样的星辰排列。那天她哼着童谣给他掖被角，歌词明明是"月儿明，风儿静"，此刻却变成"杀了他，杀了他"。

"操！"

他一拳砸向桌面。咖啡杯裂成两半，断口处的纹路和吊坠上的如出一辙。监控屏突然雪花纷飞，某个画面里，周明西装下摆的褶皱正在逆风翻卷。

"你比我还紧张啊。"

金属门吱呀作响的瞬间，檀香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林默的手指悬在配枪上方，指甲在枪套边缘抠出四道白痕。周明站在逆光里，手里握着个巴掌大的红铜镜，镜面闪过一道猩红。

"审讯室监控坏了。"周明把茶杯放在林默右侧，陶瓷底座在桌面留下淡青色水痕，"要不...用这个看看？"红铜镜举起的刹那，林默左眼突然刺痛，黑色纹路蔓延至颧骨，像蛛网般在皮肤下游走。

监控屏自动播放起案发当晚录像。时间轴显示02:47:33，比实际快了十三分钟。画面里周明走进大厦的脚步突然扭曲，倒影在瓷砖上拉长成细蛇。林默死死攥住吊坠，银色液体渗入指纹，猎户座星光在他瞳孔深处流转。

"当年你妈也是这么盯着镜子。"周明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红铜镜里浮现出林默五岁时的画面：女人跪在梳妆台前，将婴儿时期的他塞进衣柜，"她说镜子吃人，可惜..."

林默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记忆里的童谣变成尖啸，空调滴水声与浴缸溢水声完全重合。他抓起碎裂的咖啡杯朝手腕划去，黑色纹路碰到血珠竟开始退潮。十二台监控同时转向，将他的背影投射在落地窗上——那个倒影咧着嘴，笑容撕裂到耳根。

"周总消息真灵通。"林默把带血的玻璃片藏进袖口，起身时故意碰翻茶杯。褐色液体在地面蜿蜒，竟与吊坠渗出的猎户座图案完全吻合，"这镜子...从哪买的？"

檀香气骤然浓郁。周明后退半步时，红铜镜闪过整面猩红。林默右臂的黑色纹路猛然暴涨，在锁骨下方凝成一只竖瞳。窗外乌云裂开缝隙，晨光刺破玻璃的瞬间，所有监控画面同时黑屏。

"小心脚下。"周明突然微笑。林默低头看见积水倒影——那分明是另一个人的脸，正冲着他无声狞笑。铜镜吊坠在此时彻底碎裂，银色液体在地面聚成蝌蚪状符号，缓缓蠕动着拼成"献祭者"三个古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