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冷光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林默躺在金属舱体上，感觉后背硌得生疼。八面铜镜围成八卦阵，边缘还残留着昨夜实验失败时留下的指甲划痕。他盯着头顶的监测仪，绿色波形线像条不安分的小蛇，在屏幕上跳动。
"最后一次确认。"张建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老刑警弯下腰，检查他手腕上的安全绳索。金属吊坠上刻着"出入平安"四个字，在冷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
林默点点头，喉结滚动："五分钟，绝对不超过时限。"
注射器扎进手臂时，他倒抽一口冷气。冰凉的药液顺着血管游走，皮肤下泛起细密的疙瘩。他伸手整理衣领，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淡粉色疤痕——那是十二岁生日时留下的，母亲失踪那天他躲在衣柜里抓破的。
"准备好了。"他闭上眼睛，警徽悬在眉心上方，表面泛着诡异的蓝光。这是昨晚从案发现场带回的染血镜片浸泡过的，据说能定位镜狱核心区域。
失重感来得比想象中快。他听见玻璃碎裂的声音，整个人被银白色光芒吞没。耳边似乎有童声合唱，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哼唱什么歌谣。
落地时脚底传来刺骨的寒意。他低头看去，发现自己正踩在无数眼球状的镜面上，每个镜面都映出不同年龄的自己——穿校服的少年，警校制服的新学员，还有此刻紧抿双唇的青年。
天空漂浮着巨大的钟摆，指针逆时针旋转。远处传来孩童嬉闹声，可当他抬头望去，只看到空荡荡的街道。柏油路面布满裂纹，裂缝里渗出暗红色液体，顺着地势流向他的鞋尖。
他跟着林夏生前最后的轨迹往前走，路过咖啡店的镜墙时，突然看见一段影像。林夏和经纪人周明正在争吵，倒影中的周明脖颈缠绕着红绳，那绳子在他挣扎时勒得更深。
垃圾箱旁半截高跟鞋突然移动，带他走向破败橱窗。此处镜面爬满霉斑，却清晰映出林夏被捂住口鼻的画面。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扩散，嘴角渗出血丝。
手指触碰镜面的瞬间，空间震颤起来。倒影中伸出苍白的手臂，指甲泛着青灰色。他猛地缩回手，腕表停摆，表面出现蛛网状裂纹。
黑雾从四面八方涌来，凝聚成类人形态。那东西面部如融化的蜡像，走到哪，哪的镜面就开始渗出鲜血，组成"你不该来"的字样。
警徽迸发微光形成屏障，但林默开始抽搐："它在读取我的记忆！"童年画面闪现——暴雨夜玄关晃动的铜铃，母亲急促的脚步声，还有衣柜门缝里晃动的影子。
影仆突然开口，声音却是母亲的："小默快跑。"防御系统瞬间崩溃，安全绳自动绷直。实验室警报齐鸣，他听见张建国在怒吼什么，但那些声音越来越远。
濒死之际，他看见林夏记忆完整拼图：镜中伸出数十双手将其拖入，浴缸水波倒映着无数双眼睛。张建国的声音从虚空传来："抓住重点！"
林默咬破舌尖维持清醒，却发现血液凝成文字"他是清白的"。深处人影起身时地面浮现符文阵列，童谣变调为："妈妈的眼睛，在镜子里看着你。"
警徽核心脱落，他瞳孔扩散。监测仪显示记忆回溯超过时限，脑电波出现从未记录过的Ω波。最后一幕定格在童年衣柜镜面——年幼的自己正躲在门后，目睹母亲被镜中手拽入深渊。
"原来..."嘶哑的呢喃中断，全章终结于镜狱深处睁开的第三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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