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过凌晨两点,重案组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林默盯着电脑屏幕上反复播放的监控片段,眼睛干涩得像要裂开。屏幕里是星光酒店1208号房走廊,案发前一小时的画面。
"还没看出名堂?"张建国端着个搪瓷杯站在身后,茶叶沫子漂在水面上。杯子上"先进工作者"五个字都快磨没了。
林默没回头,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下,画面暂停在一个清洁工推着餐车经过的瞬间。"张队你看这里。"他放大画面右下角,"1208房门旁边的消防栓玻璃, reflejo有点不对劲。"
老刑警凑近了眯着眼看。玻璃上本该映出走廊顶灯的光晕,此刻却像被墨汁晕染过,凝成一团扭曲的黑影。"光线问题吧?酒店走廊的灯本来就晃眼。"
"不是光线。"林默调出另一帧画面,消防栓玻璃里的黑影消失了,"您看同一位置的下一秒,这团东西不见了。"他指尖划过屏幕上那个不规则的轮廓,"形状太规则了,像个人形。"
张建国啧了声,掏出烟盒抖出根烟叼在嘴上没点燃。"我说你这小子,是不是最近卷宗看多了产生幻觉?上周非说死者手腕上的红绳打结方式有问题,结果技术科鉴定就是普通蝴蝶结。"
"那个结不是蝴蝶结。"林默固执地把监控倒回去,"是'缚魂结',我老家那边给死人做道场时才会打。"
"行了行了,别跟我扯封建迷信。"张建国摆摆手往门外走,"明早九点周明的二次问询,你准备下。人证物证都指着他没跑,这案子结了赶紧把报告交上去。"
办公室的门关上时带起阵风,桌上的案件照片哗啦啦翻了几页。林默拿起最上面那张——死者林夏泡在浴缸里,水面漂浮着白玫瑰花瓣,手腕脚踝都缠着红绳,像个被献祭的娃娃。法医报告说死因是窒息,但肺里没有进水,脖子上也没有勒痕。最怪的是那些红绳,打了七个死结,绳头都沁着黑血。
他揉了揉太阳穴,目光不由自主飘向对面墙上的穿衣镜。那是上个月局里统一换下来的旧镜子,背面贴着"报废"标签,临时搁在这里放外套。镜面蒙着层灰,隐约映出办公室的格局,就是这映像看着有点别扭——本该在镜子左边的文件柜,倒影却在右边。
林默皱起眉走过去。镜子里的一切都是反的,唯独文件柜的位置和现实一致。他伸手摸了摸冰冷的玻璃表面,镜面突然泛起水波似的涟漪,冷意顺着指尖窜到胳膊肘。
"看够了吗?"
身后传来声音时林默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他猛地转身,办公室空无一人,只有电脑屏幕幽幽发着光。再回头看镜子,文件柜的倒影又恢复了正常的反像,仿佛刚才那幕是错觉。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凌晨两点半,陌生号码。林默犹豫着接起,听筒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夹杂着女人若有若无的啜泣。
"救...救我..."女人声音像浸在水里,"它在镜子里...看着我..."
"喂?请问你是谁?"林默攥紧手机,心提到嗓子眼。
电流声突然尖啸起来,刺得他耳朵疼。电话那头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声音。林默没挂电话,跑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路灯在地上投出昏黄的光斑。
"嘟...嘟...嘟..."
忙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林默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陌生号码,手心全是汗。他拨通技术科的电话,响了十几声才有人接。
"李哥,帮我查个号码..."
半小时后,林默握着刚打印出来的通话记录冲进张建国办公室。老刑警趴在桌上打盹,口水洇湿了半张报纸。
"张队!又出事了!"
张建国猛地惊醒,报纸粘在脸上扯都扯不下来。"什么事什么事?火宅还是杀人?"
"都不是。"林默把通话记录拍在桌上,"刚才这个号码打进来,现在查出来是星光酒店1207房的座机。"
"1207?"张建国的酒醒了大半,"林夏隔壁那间?案发后不是封了吗?"
"封条被撕开了。"林默的声音发紧,"刚才电话里有女人呼救,还提到了镜子。"
警车的鸣笛声划破凌晨的寂静。警戒线外已经围了几个穿着睡衣的记者,闪光灯在夜色里格外刺眼。林默挤过人群冲进电梯,张建国紧跟在后面,手里还提着没来得及换的棉拖鞋。
1207房的门虚掩着,封条断成两截挂在门框上。林默拔出配枪抵在腰间,轻轻推开门——房间里一片狼藉,梳妆台的镜子碎了一地,碎片在月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警察!不许动!"张建国大喊着打开强光手电,光柱扫过房间每个角落。
床上躺着个女人,穿着酒店的睡袍,脸色惨白地蜷缩着。林默认出她是林夏的助理,叫陈雪,之前做笔录时见过。
"她怎么会在这儿?"张建国踢开脚边的碎玻璃,蹲下来探陈雪的鼻息。
"还有气。"他松了口气,"小默你看看窗户,我叫救护车。"
林默走到窗边,防盗链是扣着的,玻璃完好无损。他转身扫视房间,目光停在浴室门口——门缝里渗出水来,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推开门的瞬间,林默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浴室瓷砖上全是血,浴缸里躺着个男人,胸口插着把水果刀,正是林夏的经纪人周明。最诡异的是他的脸,像是被人硬生生从里面往外撕碎,皮肤外翻着,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天花板上的排气扇。
浴缸旁边立着面穿衣镜,镜面完好无损,映出浴缸里的惨状。林默盯着镜子里的倒影,突然发现不对——现实中周明的头歪向左边,但镜子里的倒影却正直直地看着他。
"看...看镜子..."地上的陈雪突然发出嘶哑声音,手指颤抖地指向浴室,"镜...镜子里有东西..."
林默猛地回头,镜子里周明的倒影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个诡异的笑容。接着,那倒影伸出沾满血的手,穿过镜面按在林默肩膀上。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肩膀蔓延全身,林默感觉意识开始模糊,耳边响起无数细碎的低语。
"你看得见我们..."
"加入我们..."
"成为镜子的一部分..."
"小默!你发什么呆!"张建国的吼声像惊雷般炸响。林默猛地回过神,肩膀上的触感消失了,镜子里的倒影恢复了正常。陈雪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指着浴缸旁边的碎纸片。
"是...是林夏...她回来了..."
纸片上用血写着三个字:"下一个"。
救护车和鉴证科的人很快赶到。林默靠在走廊墙上抽烟,烟刚抽过半就被张建国夺走摁灭在垃圾桶里。
"跟我说实话,"老刑警的脸在应急灯下发青,"刚才在浴室你到底看见什么了?"
林默看着自己的手,那股冰冷的触感还残留在皮肤上。"周明的倒影...在动。"
张建国沉默了半晌,从口袋里掏出个塑料袋递给林默。里面装着块碎镜片,边缘沾着暗红色的污渍。"鉴证科在1208房的通风管道里找到的,上面有这个。"
林默接过镜片,对着光仔细看。镜片背面刻着个奇怪的符号,像只眼睛,瞳孔是扭曲的漩涡。这符号他在林夏的手腕上见过,红绳打结处隐约有相同的印记。
"这是..."
"不知道。"张建国打断他,声音压得很低,"但我知道这案子不对劲。周明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昨晚七点到凌晨两点都在警局接受问询,怎么可能死在三公里外的酒店浴缸里?"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接着是尖叫声。林默拔腿就跑,张建国紧随其后。跑到电梯口时,他看见保洁阿姨瘫坐在地上,指着电梯门旁边的全身镜——镜子里映出个模糊的黑影,正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双没有眼白的眼睛。
林默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黑影从镜子里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镜面时,玻璃泛起水波似的涟漪。他想起童年时的画面——老家那面红木梳妆镜里,也曾伸出这样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别看!"张建国抓住他的胳膊往后拽,"快把眼睛闭上!"
林默被拽得一个趔趄,再睁眼时,镜子里的黑影消失了,只剩下碎裂的镜片和惊恐的自己。保洁阿姨还在尖叫,手指着林默的肩膀。
"在...在你身上...它在你身上!"
林默低头看,肩膀上的警服不知何时沾了片黑色污渍,形状像只手掌印。他伸手去擦,污渍却像长在布料上一样,怎么都擦不掉。
这时候他的手机又响了,还是凌晨那个陌生号码。林默犹豫着接起,听筒里传来清晰的脚步声,还有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你逃不掉的..."一个沙哑的声音在电话那头说,像是用指甲刮擦玻璃,"我们已经盯上你了..."
林默猛地挂断电话,手心冰凉。他看向电梯口的碎镜子,每一块碎片里都映出不同的自己,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正缓缓抬起手,对着现实中的他做出抹脖子的动作。
张建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走!马上回局里!"老刑警拉起林默就往消防通道跑,"这案子不是我们能碰的,得上报特殊案件处理中心。"
跑到楼下时,林默回头看了眼星光酒店。整栋楼的窗户都黑着,只有12楼的两扇窗亮着灯,像两只窥视的眼睛。他下意识摸了摸肩膀上的黑色掌印,掌印的位置传来一阵灼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从皮肤下面钻出来。
警车里,张建国一只手开车,另一只手翻着通讯录。"特殊案件处理中心...十年前处理那起故宫文物案的部门...找到了。"他拨通号码,响了很久才有人接。
"喂?这里是市刑侦支队,我们遇到一起...嗯...无法解释的命案...对...受害者死在密室里...有目击者说看到镜子里有东西...好...我们在局里等。"
挂了电话,张建国长长舒了口气。"上面说派专家过来,让我们别碰现场任何带有镜面的东西。"他瞥了眼后视镜,突然踩了急刹车。
车后座不知何时多了面小镜子,是那种女士用的随身化妆镜,镜面朝上,映出车顶的纹路。林默看着镜子里的倒影,发现车顶棚不知何时变成了星空,无数星星在黑暗中闪烁,其中一颗最大的星星缓缓移动,越来越近,最后变成一只眼睛,死死盯着他。
"别看!"张建国嘶吼着去抢那面镜子,手刚碰到镜面就发出滋啦的声响,像被烙铁烫到一样。镜子突然自己立起来,镜面里映出的不再是车后座,而是间熟悉的浴室——林夏死时的那间浴室,浴缸里的水还在荡漾,水面漂浮着白玫瑰花瓣。
林默感觉有人抓住了他的脚踝,冰冷的触感顺着皮肤往上爬。他低头看,自己的脚脖子上缠着根红绳,正像蛇一样越勒越紧。红绳上的结在月光下清晰可见,和卷宗照片里的"缚魂结"一模一样。
"它要...拉我进去..."林默挣扎着想去解绳子,手指却不听使唤。镜子里的浴缸水面突然涌起漩涡,一只苍白的手从水里伸出来,指甲涂着鲜红的指甲油,直直地朝他抓来。
就在这时,警笛声突然大作。红蓝交替的灯光透过车窗照进来,镜子里的影像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般闪烁起来。林默趁机用力踹向车门,整面镜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脚踝上的红绳也随之消失,只留下一圈浅浅的勒痕。
张建国趴在方向盘上大口喘气,手背上起了一串水泡。"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林默没回答,他捡起一块较大的镜片碎片。碎片里映出的不是警车内部,而是条长长的走廊,两边挂满了镜子,每面镜子里都站着个模糊的黑影,正朝着镜头的方向伸出手。
碎片突然发热,烫得他赶紧松手。玻璃落地的瞬间,林默听见无数重叠的低语声在耳边响起:
"找到你了..."
"镜中人..."
"你逃不掉的..."
警车外面围满了警察,闪烁的警灯把每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林默推开车门,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他下意识摸了摸肩膀,那个黑色的掌印颜色更深了,像块烙印刻在皮肤上。
不远处,一辆黑色越野车悄无声息地驶来,车顶没有警灯,车牌号被迷彩布盖着。车停下后,下来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其中一个径直朝林默走来,递给他一张名片。
"林默警官?"男人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合成的电子音,"我是特殊案件处理中心的赵立,跟我们走一趟吧。"
林默接过名片,上面只有姓名和一个电话,没有头衔也没有单位地址。他抬头看向赵立,发现这人戴着副墨镜,即便在深夜也没摘下来。最奇怪的是他的倒影——路灯下,所有人都有影子,唯独赵立站在灯光里,地上却空空如也。
"你..."林默指着赵立的脚下,话没说完就被张建国打断。
"小赵是吧?我们上车谈。"老刑警把林默往自己身后拉了拉,挡在两人中间。
赵立没说话,只是微微偏了偏头。林默注意到他墨镜镜片的反光里,映出的不是自己的脸,而是无数晃动的黑影,正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
夜风突然变大,卷起地上的镜子碎片。林默看见每块碎片里都映着不同的场景——浴室里的浴缸、酒店走廊的消防栓、电梯口的全身镜...还有老家那面红木梳妆镜,镜面裂开缝隙,一只苍白的手正从里面伸出来。
"该走了。"赵立抓住林默的胳膊,他的手格外冰冷,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林默想挣脱,却发现身体不听使唤,脚步不由自主地跟着赵立往黑色越野车走去。
经过警车时,张建国突然抓住他的另一只胳膊。"小心点。"老刑警压低声音,"他们档案库里没有这个人。"
林默心里一沉,再看赵立时,发现对方墨镜后面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露出个诡异的笑容。车窗缓缓降下,后排的座椅上嵌着一面镜子,尺寸不大,却能清晰地映出林默惊恐的脸。
就在这时,他听见身后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林默回头,看见警局大楼所有的窗户都在同时碎裂,无数黑影从窗户里涌出来,像黑色的潮水吞噬着一切。每个黑影都长着和林默一样的脸,肩膀上印着清晰的黑色掌印。
"它们来了。"赵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欢迎加入镜子的世界,林警官——或者我该叫你...新的影仆?"
越野车的门在林默身后关上,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面的尖叫和混乱。他看着对面座椅上的镜子,自己的倒影正对着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触碰到镜面时,玻璃泛起水波似的涟漪。
林默感觉肩膀上的掌印开始发烫,像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下面钻出来。他想挣扎,四肢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镜子里的倒影张开嘴,无声地说着什么。林默看懂了那口型——
"下一个,就是你。"
\[未完待续\]越野车平稳行驶在凌晨的街道上,车窗外的城市像被按下暂停键。林默盯着对面座椅上的镜子,自己的倒影正以一种扭曲的角度歪着头,脖颈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别白费力气了。"驾驶座传来赵立毫无起伏的声音,"我们用的是抗磁玻璃,你包里那块碎片已经失效。"
林默摸向警服内袋,原本藏在那里的镜片果然消失了。肩膀上的掌印灼热感加剧,像贴着块烧红的烙铁。他突然注意到后视镜——本该映出后窗景象的镜面里,此刻正站着三个脸色青白的人影,全都穿着警服,胸口的警号模糊不清。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林默声音发紧,右手悄悄摸向腰间的配枪,却摸了个空。枪套不知何时空了。
"我们?"副驾驶座的黑衣人第一次开口,声音像生了锈的合页,"我们是镜子的看守者。"他缓缓转过头,墨镜滑落,露出一双完全由镜面组成的眼睛,"而你,是千挑万选的容器。"
林默猛地撞向车门,锁扣纹丝不动。对面座椅的镜子里,他的倒影已经站起身,双手按在玻璃内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现实中的林默突然感到一阵剧痛,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腕上凭空出现了血痕——和倒影按压玻璃的位置完全一致。
"十年前故宫文物案,"张建国的话突然在脑中回响,"处理那起案件的部门..."林默看向赵立空荡的脚下,"你们根本不是人。"
赵立轻笑一声,后视镜里的人影同时咧开嘴。"答对了,但没有奖励。"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越野车停在一栋废弃医院门前。门牌上"市精神卫生中心"的字迹斑驳脱落,其中"卫生"两个字被红漆涂抹,变成了"市精神病中心"。
"下车。"赵立推开车门,一股福尔马林和铁锈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林默被强行拽下车,双脚刚落地就踉跄了一下——地面不是水泥,而是某种弹性材料,踩上去像走在鼓面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医院大厅的吊灯忽明忽灭,挂号台后面的玻璃碎了一地。林默眼角余光瞥见分诊台的镜子,里面映出的大厅是完好无损的,灯火通明,穿着白大褂的人影来来往往。最让他毛骨悚然的是,那些人影全都没有脸,头部位置一片模糊的白光。
"看那边。"副驾驶的黑衣人指向走廊尽头,那里立着一面巨大的穿衣镜,比酒店里的任何一面都要高大。镜框是暗红色的,雕着复杂的花纹,林默认出那是老家祠堂里常见的缠枝莲纹——用来镇压邪祟的纹样。
镜子里的影像正在变化。原本映出的医院走廊逐渐扭曲,变成星光酒店1208房的浴室。浴缸里的水泛着涟漪,白玫瑰花瓣缓慢旋转,形成一个漩涡。林夏的脸从水面浮现,眼睛张开,黑洞洞地盯着林默。
"它在等你。"赵立抓住林默的肩膀往前推,黑色掌印接触到他手的瞬间,林默感觉血液都要沸腾起来。"每个能看见镜中影的人,最终都会成为新的影仆。你小时候逃脱过一次,这次没那么幸运了。"
林默挣扎着后退,后背撞到冰凉的墙壁。他这才发现自己背靠的不是实墙,而是一面全身镜。镜中的自己缓缓抬起手,做出和他相同的动作。不同的是,镜中人的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和周明胸口插着的那把一模一样。
"不!"林默大喊着转身,镜面泛起涟漪,他的手腕突然一痛,低头看见掌心多了道伤口,鲜血滴落在地。镜子里的人正用滴血的手指着他,嘴角向上弯起诡异的弧度。
走廊两侧的小镜子开始震颤,洗漱台镜、电梯镜、安全出口指示牌上的反光条...所有能反射影像的表面都活了过来。无数只手从镜面伸出,苍白的手指抓向林默的衣服和头发。
"她需要七个祭品。"赵立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回响,"林夏是第一个,周明第二个,陈雪差点成为第三个...现在,轮到你了。"
林默感觉脚踝一紧,低头看见根红绳正从地面的裂缝里钻出,像蛇一样缠上他的小腿。红绳上的缚魂结自动收紧,勒进皮肉里,黑血顺着绳结渗出。
镜子里的林夏已经从浴缸里站起身,全身湿透,白裙紧贴着身体。她的脸一半腐烂一半完好,腐烂的那边能看见森白的颅骨。她伸出手,穿过巨大穿衣镜的镜面,朝着林默的胸口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