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元枰被子车甫昭按在地上不得起身,眼神却愈发凶狠,你垂眸望了望,有些不耐地挠了挠被血站在一起的头发
“别他妈你来你去的,是不是都跟顺子似的,得挨了打才能说?”
子车甫昭见此脚下的动作更加用力了
“那老婆子是个挑厨供的,后来在幕安那边靠腥棚赚钱”
“挑厨供和腥棚是什么?你们行业黑话?”
离宇亭有些不解,便低头问道,子车甫昭开口解释着
“挑厨供就是卖戏法的,我们这行是分变的和卖的”
“两边各有各的规矩,互不干涉,也不动对面的生意”
“所以卖的只能卖些腥活,不能卖了真门子……这“腥”呢,就是假的”
话落,元枰又接着说道
“庙会上不常有那花瓶姑娘,双头怪婴一类的东西?”
“今儿个可不比当年,从前那都是那真人弄的,现在不敢了”
“现在都是些腥活”
“叫人站那桌子后边,支几面镜子就装那畸形人骗骗外行的钱”
“那马老太太不是还有个做傀儡的绝活?她还需要搞腥的骗钱?”
离宇亭接着追问起来,一说到“傀儡”这个词,元枰一脸诧异地望着他
“谁跟你说的那傀儡的事?”
见元枰满脸的震惊,离宇亭表情平淡得可怕,伸手指向了一旁的符顺
“你旁边那个,顺子啊”
“哦,他还说那老太太不是什么正常人”
“那夜他起来放水的时候,看见老太太体内又钻出来个焦黑的人”
说罢,元枰沉默了一瞬,随后侧过头朝着符顺问道
“顺子,你这是编的还是真的?怎么从前没听你讲过?”
听元枰这么一问,符顺瞬间吓得惊慌失措,连膝盖都软了几分
“哥,我不知道,也可能是我睡迷糊了!”
“我想着都一个班子的人,也不好跟你们说吧”
“别到时候那老太太没走还记恨上我了,我可弄不过她啊”
符顺倏地抬起身,咳嗽了两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但是我敢保证我说的都是我经历过的”
你们甭管是梦还是现实吧,反正我见过!”
离宇亭听着符顺的一串发言不禁扯了扯嘴角,又追问道
“那吃内脏呢?也是梦?”
“吃内脏是真的”
元枰忽然开口说话,符顺竟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啊?”
“那马老太太跟我们一样,她只吃脏器,而且是生吃”
“所以每次吃东西的时候也不跟我们一起”
“都是我这边剖了活物把脏器给她,谁知道她躲哪吃去”
“那会儿托怀老弟的福,我是没死得了,后来就在那镇子附近修养”
“也是那会儿我遇见的那个老太太”
“她当时怀里抱着个瓷瓶,在那镇子口摆了一张方木桌”
“桌上边扑了块青布,那瓷瓶端端正正地搁上边”
“她就在那往地上一坐,一不吆喝人来看,二不撒幅子做通知”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了个什么疯子”1
这老太太也太邪乎了吧
“然后就有好奇的小孩上去问啊,问她在做什么,她这才说是要变戏法”
“她说她这戏法讲究个有缘,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她这戏法的”
“说着她伸手去摸了摸那小孩的脑袋”
“那笑吟吟的模样真跟个村里出来的小老太太似的”
“她摸完那小孩脑袋,我就知道她是个什么人了”
“肯定不是什么正经表演的彩立子行的”
“那被摸的小孩眼神顿时就直了,俯下身去听她说话”
“她贴那小孩耳朵边上叽叽咕咕的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等那小孩抬起头来的时候,手脚都不咋协调了”
“用那种没什么起伏的声调对着旁边围过来的镇民说……”
“待会儿这老太太要给大家变个没见过的”
“我那时也是想看她能使什么花样出来,就混在围上来的人群里往里看”
“刚被她摸了的小孩嘴里念念叨叨地挤出了人群,顺着小路往回走”
“我离近了点听,那小孩嘴里是在说什么……”
““活的,活的,活的,死的,死的,死的””
“小孩一会儿就走没影了,剩下人就继续看那老婆子变戏法”
“刚开始的戏法就那几样,三仙归洞,打莲花啥的”
“没什么意思,也就那些外行人爱看看”
“待到人越来越多了,方才走出去的那小孩又回来了”
“这次回来,小孩怀里还抱了一只大公鸡来”
“也不知道是从哪偷的,也可能是抱的家里的”
“那鸡应该也是意识到什么了”
“在那小孩怀里是拼命地挣扎,啄得那小孩脸上都是血印子”
“但小孩却跟不疼似的,依旧眼神发直地紧抱着鸡”
“那小孩把公鸡一直抱到那老太跟前”
“老婆子乐呵地接过鸡,在所有人面前利索地把鸡脑袋直接拧了下来”
“那鸡血直溅到围观的人身上,惹得那些人边骂边往后躲”
“甚至气得跺脚,但依旧不想离开”
“老婆子把鸡血倒灌进那瓷瓶里,紧接着又用手撕开了公鸡的身体”
“里面鲜红的脏器噗噜噜地都掉进那瓷瓶里了”
“那小瓷瓶装不够那么多脏器,黑红的血直往外溢”
“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地看那瓷瓶,都想看她究竟能耍出什么花招来”
“她对着人群咳嗽了两声,又拍了几个巴掌”
“用手拿起那瓷瓶来往半空中一丢”
“那瓷瓶在空中转了两圈,扑棱棱地就变成了一只大公鸡!”
元枰的声音忽然大了许多,离宇亭皱了皱眉,刚想问些什么,你揣在口袋里的手机开始嗡嗡作响
你正瞌睡着半梦半醒的,半耷拉着眼皮就伸手把手机拿了出来
也没看清来电的是谁,你接了电话就张嘴说道
“滚!娘了个死诈骗的”
说罢,还没等对面说话,你就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揣了回去继续睡着
离宇亭看着你的迷之操作愣了愣,反应过来的时候轻咳了两声便追问道
“瓷瓶变成鸡了……?”
“对”
“但说实话,这玩意在我们彩法行里也不算什么难变的活儿”
“变鸡嘛,我还能给她变兔子、鸽子、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