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走了……”
符顺趴在地上插了一句嘴,像是想起了什么,憋着一口气说道
“我那时候也不知道s那是什么神,刚才魍姐一说才想起来……”
“那天晚上他就睡在我旁边……迷迷糊糊中我就听见他嘴里念叨着什么”
见符顺有些紧张的模样,离宇亭的眉头微微蹙起,追问道
“念叨什么?”
“我……我记不太清了”
“生来……死去……死去……活来”
“魂魄归于大地,肉身化为莲子……”
“三太子……”
离宇亭垂眸在笔记本上圈圈画画的,魍魉借着火光又点起了一根烟说道
“那可不是三太子,即便是借了正神名号,也不是借得三太子的名号”
他又将那处胡乱地划掉了
“然后呢?”
“他……他当时就在我身边,蜷缩成一团,浑身都在发抖”
“我就想着去叫醒他,我以为他在说什么梦话”
“结果……结果我刚一拍他就感觉他浑身冰凉……滑腻……”
“他浑身都是滑腻腻的水,像是刚从湖里捞出来似的”
“然后……我就问他,我说这么晚你下河干嘛去了?”
“但是他没有理我,他就一直在那里发抖……说他不想走,别带走他”
“他越蜷缩越小,最后变成了一个浑身青白色的婴儿……”
“嘴里还不断地咕嘟咕嘟地不知道说什么”
“你没叫醒其他人?”
离宇亭挑起眉眼,眼里充斥着质疑,符顺点了点头
“叫,当然叫了”
“但是他们睡得跟死猪一样,谁理我啊”
“然后……然后我就听见一阵奇怪的小孩笑声”
“他那空荡荡的衣服里凭空伸出几双污黑的小手出来,黑的……黑得跟影子似的”
“或者说那就是他的影子……”
“那几只手从下面环抱住他,把他拖进林子里去了”
离宇亭皱眉的表情愈发明显,他很显然不相信符顺所说的
“出了这么大动静都没人醒?”
“我当时也奇怪啊,我左边右边的晃人都没人搭理我”
“真就要是没呼吸声,我还以为是都死了呢”
“他被那个东西拖走我当然也不敢追过去看啊,不一会儿就没影了”
“我吓得浑身发抖,躺下去也不敢动弹了”
“然后……然后约莫过了后半刻钟的功夫吧,那帐篷外边就隐隐出现了一个小孩的影子”
“那小孩围着帐篷跳着走,发出类似那种,人弹舌的声音”
符顺说着还有样学样地弹了两下舌头,就是那种小时候大人逗小孩是常做的弹舌声”
如果身处那样的环境,即便是再熟悉的弹舌声也会变得让人毛骨悚然
“那外面小孩的身影突然变多了,围着帐篷打转”
“起初我以为是我们这拐小孩的事做多了遭报应了,但又怎么会只报应老七一个呢?”
“那外面的小孩转了一会儿就慢慢消失了,我也就睡过去了”
“但是我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太怪异了,所以我到现在还记得清楚”
“梦里好像是个什么山洞,往里走都是没有头的神像”
“那些神像就嵌在墙上一个一个的小洞洞里”
“里面有的神像头上被人放上了那种不相搭的娃娃头……”
“有用布头缝的像是从前家里大人自己做的,逗小孩玩的那种粗劣的玩具”
“也有造型精致的绢人娃娃头”
“但那娃娃头太小了,放在那神像脖子上,还缺了一大块,反正是怎么看怎么诡异”
“然后我就往前走啊,一直走到头,看见光亮了,出去以后发现是一个巨大的空地”
“空地中央是一个蹴鞠,就这么一动不动地摆在那里”
“我心想肯定是知道那是陷阱,我就不往前走了,站在那地方远远看着”
“果不其然,那半空中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小孩影子”
“就飘在那蹴鞠上边,看不清脸,直直地对着我”
子车甫昭忽然笑了出来,满脸戏谑地看着符顺
“这么好玩的事儿你当时没跟我说?”
“我跟你说了啊!”
符顺立马朝他喊了起来,差点没把口水给喷出来
你有些嫌弃地往后缩了缩,险些和离宇亭撞在了一起
“你他妈让我滚蛋,我话还没讲完呢,你就给我踹山底下去了!”
“你现在在这儿说这个!”
“好吧好吧,你继续”
子车甫昭毫不在意地朝他摆了摆手,符顺也接着说了下去
“然后那小孩越来越大,但还是看不清脸是什么样,朦朦胧胧的,就像是蒙了层雾似的”
“直到那小孩已经大到冲入云霄,我在TA跟前跟只蚂蚁似的,TA才停住了变化”
“然后那小孩朝我伸出了手……”
“紧接着我耳边就响起,像是在闹市区很多人一起的嬉笑吵闹声,吵得我脑仁要裂开”
“在TA的手即将要碰到我的时候,我听见了一句极其清晰的……”
“我到现在还记得的一句话……”
“你看见从前的自己了吗?”
“我……就是千千万万个你”
“然后我就醒了”
“醒来的时候都到大天亮了,也没人喊我”
“我刚想跟子车哥说昨晚发生的事儿,他一脚就踹过来了”
离宇亭将视线投向子车甫昭,平静地说道
“原来的老七就这么没了,你一点没去查吗?”
“好歹他在班子里,当年也算是排得上号的吧?”
子车甫昭扬起下巴看了过去,思来想去最后低头烦躁地挠着后脑,尽显不耐
“我记不清了”
“很奇怪……要不是顺子刚才提起他,我真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迷迷糊糊的记忆里只有他小时候的模样,看不清脸……”
“那个老七也是个菜人”
“当年是被他爹娘卖给了一伙山贼”
“在那笼子里关着,可怜巴巴的那个劲啊……”
子车甫昭连忙摇头,故作遗憾地啧啧了两声
“最后就把他弄出来了”
“那小子伸手跟猴似的,三两下地蹿上那个被我绑起来的山贼头子的肩膀……”
“张开嘴一口就咬上去了”
“那血滋了他一脸,他一边在那喊着好酒一边又伸头看我”
“那小子精,比顺子这废物精多了”
“但是我对他的记忆也就到这里了……”
“后面……后面就想不起来了”
“当时在陵安的事也很模糊”
“难不成那东西真跟来了,还把我这段记忆掐了?”
听着子车甫昭不切实际的猜测,你面无表情地回怼了过去
“你当祂是疏南风呢?说掐就掐”
子车甫昭见你提起,驼下背缓缓靠近你,你不由得抬起头和他对视
“说得你好像老是被他玩似的?听到他的名字我就心烦”
“那还真凑巧了,我还真被他玩过好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