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车甫昭笑着从你脸上移开视线后拍了一下符顺的后脑勺

“行了，来起来吧，跟哥说说这具体是怎么回事！”

“摇篮曲……真没听过”

“你也知道我这从小没爹没娘的，要不然也不会被人给卖了当菜人不是？”

符顺的语气发僵，他微微抬起头用乞求的目光看向了离宇亭

“你要不给我哼两句看看？”

“看看我还记不记得调”

离宇亭眼神飘忽着，他轻声咳了咳嗓子，有些不自在地轻声哼唱起来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妈妈在梦里，轻轻摇着你……”

他轻哼着，你捂着鼻子的手指慢慢放了下来，眼里写满了震惊，尽管你的脸被血迹覆盖看不出来什么

指尖垂落时带起的风扫过下颌，干涸的血痂被蹭得微微发响，你却浑然未觉，只定定望着离宇亭的侧脸

他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淡的影

妈妈在梦里，轻轻摇着你

离宇亭唱完一小部分后就瞥见了你投来的视线，他轻咳了两声，随后仔细观察对面符顺脸上的表情

他在仔细分辨离宇亭唱得调子，眉头也愈发紧皱

一阵鼓掌声打断了你的思绪，子车甫昭用脚碾着底下的顺子，手上则是夸张地冲离宇亭拍着巴掌

离宇亭忽然感觉脸上有点火辣辣的疼

“听出来没？没听出来把你那耳朵割了再听是不是清楚点？”

“听出来了！听出来了！”

“听出来了就说！别在这儿给我装傻！”

子车甫昭一吼，符顺被嗬地身子震了一下，随后顶着你们几个的视线支支吾吾地开了口

“我……我这也不记得多久了……”

“应该至少也有十几二十年了，太久了，真记不清了”

“我记得那会儿一起的还有好几个……”

“那小女孩身边好像还经常跟着个小男孩……”

“那小孩狠，太狠了，我就记得因为什么事儿来着……”

“他偷偷捡了石头把另一个一块被拐来的小孩砸得头破血流”

“要不是老四及时发现了，再晚些估摸着都要被砸死了”

“当时那小女孩也不是什么善茬”

“她跟那小男孩，他俩整天在一块，商量着想跑，甚至有次差点儿把我给弄死”

“你这不是活该？”

离宇亭忽然横插了一句，符顺见状随口应下了这桩丑事

“是，我是活该”

“但是你知道那俩小孩心眼有多多吗？”

“这么点大孩子，对杀人是完全不带怕的”

“我都不记得当年是谁把他俩拐进来的了……”

“好像是个老太太，那老太太是老二找来的，说是姓马”

“但是也没呆几年，身边总跟着个脸上画油彩的瓷娃娃，说是叫什么……什么晓的”

“张晓？”

“张晓？张晓……好像是叫这个？”

“我也记不清了，过去太久了”

“那老太太后来也是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扯远了，总之那俩小孩真不像是什么一般小孩”

“我记得最清楚的是，有次老三开玩笑说给她一把刀”

“说让她选一个人割肉，割下来的肉就是今天的晚饭”

“正常来讲这七八岁的小孩不都得吓得不敢动？”

“但这小女孩不的，她很平静地拿过了那把刀——”

“太平静了，就好像拿过来的只是亲朋好友递过来的零嘴一样”

“她拿着那把刀上下地打量，然后反问老三”

“她说……谁都可以是吗？”

“也包括你……还有你们杂技班子的其他人吗？”

离宇亭沉默了片刻，你一脸狐疑地听着符顺嘴里说出来的话，一旁的子车甫昭却忽然大喊了一声

“人才啊！”

“这要是放在当年我还干杂技班子的时候，高低得收她当徒弟”

“行了”

离宇亭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

“继续说”

“老三那会儿其实都喝得有点醉了，听她这么说反而噗嗤一声笑出来了”

“老三就说行，只要你能割到就行”

“他这话还没说完呢，就一扭头的功夫，刀尖就直接抵在他喉咙上了”

“再往前一丝丝，这刀就直接扎进他喉咙里了”

“结果这时候那小女孩反倒是笑了，她笑得刀都颤了，血珠子顺着老三的喉咙就淌下来了”

“那女孩笑，老三也跟着笑，还一个劲夸她机灵……”

“可他妈的！她机灵是机灵，受伤的人是我啊！”

符顺忽然大喊了起来，子车甫昭望着他的神情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容充满了嘲讽

“是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快说说怎么个受伤法？”

“然后老三就拽着我的头发把我薅过去了，让那女孩动手”

“我到那时候还寻思呢，再怎么着这么点小孩也不可能动手吧，这鸡都不敢杀呢”

“结果这小女孩直接拿刀开始顺着我的手臂开始划拉，我他妈当时都懵了”

符顺捂脸痛斥着，而子车甫昭彻底笑弯了腰，就连声音都断断续续的

“你他妈……你别太好笑了我说你……哈哈哈哈”

“少在这儿恶心我了，就算是割了，你那肉能吃？”

“你这满身的病，给狗，狗都嫌脏”

“对，子车哥你说得对……”

“然后老三说这胳膊上的肉不多，掐着我脖子把我衣服拽起来让那小女孩往我肚子上划”

“那小女孩也照做了，就硬生生从我肚子上割下一块肉来……”

见符顺的话语偏离了主题，离宇亭抬了抬手里的匕首催促道

“别说废话，那个女孩后来怎么样了？”

“啊？她……她……死了”

“怎么死的？”

“老……老三杀的，不是我！我就是个帮忙的”

符顺连忙摆着手解释，离宇亭的眉头却拧在了一起，然后开口问道

“那小女孩性格独特，你们班子就这么随随便便把她杀了？”

“本来不是的……”

“本来没准备让她就这么死了的”

“老大当时也想着培养她，可她老想着跑，还算计着弄死我的老三”

“所以老三也不乐意了，鼓捣了一场表演让她死在台上了”

离宇亭思索着，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口道

“你说的这场表演，是在哪里进行的”

“哪里……哪里……”

“我记得是在鹤山”

“对，鹤山”

“死了以后就留那里了，没出城”

“对，对，尸体被那个马老太太带走了，也就是那个时候她离开的杂技班子！”

“鹤山……”

离宇亭不说话了，他一直在思考着什么东西，眉头紧锁着，你抬眸和子车甫昭对视了一眼，随后伸手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

“发什么愣”

“问是你要问的，现在又不认真听是怎么回事？”

张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