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蕴清你个活爹

等眯起眼看天，还未完全消失的太阳旁，隐约能看见模糊的人影

“仙人————垂——两足————”

“桂树——何——团团————”

离宇亭的眉头紧凑了起来，略带不解地朝子车甫昭问道

“这是什么情况？也是戏法？”

“仙人摘月”

“这法子在我们这行里会的人很少，至今就是算上我应该都不到十个”

子车甫昭的回答让离宇亭眼皮跳了跳

“你这是在自卖自夸吗？”

“哎呀，哪有”

他别过脸甩了甩袖子

“不过……老怀，你说那猴……会不会是老二？”

子车甫昭的目光瞬间转移到了怀蕴清身上，那目光不算得上是询问

而更像是审问

“我当年亲自给他收的尸”

“这老二也是死得该，我去的时候身上都没有一块好皮了”

“我给他缝缝补补，就地找了个山窝窝埋了……难道人死还能复生？”

你听到前半句时挑了挑眉，但什么也没说，也只是瞥了怀蕴清一眼

谁家埋人前还给他缝缝补补啊……直接埋了就得了，多此一举

“我记得你那借命的法子可不适用于死人啊”

“我只是猜……但那猴的样子，确实不太像是人变得”

“当年老二真的死了？”

“你不会是在骗我吧怀蕴清？”

“如果被我发现你他妈骗我，有你好看的”

子车甫昭的面上多了几分质疑，怀蕴清调笑着挑了挑眉

“子车哥，你让我说几遍？我不是你，我骗你能有这么好处？”

“白兔捣药成————”

“问言与谁餐————？”

猴子三两下跳到了耍猴人的脑袋上。挥动着手臂似乎是在做什么仪式

那架势不像是猴子，倒像是什么在做法的巫觋一般

蓦地，它用尾巴勾着耍猴人的脖子转了一圈，倒吊着看向周围的小孩

你眼睁睁地看着那只猴子脸上不断加深的笑意，随即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脸上

这他娘绝对是造畜……不开玩笑

“来，想不想吃糖？”

这句话很明显地来自那只猴子身上，小孩们叫嚷着说想，一个个凑上前去，台下还不断有孩子拼命往上爬

期间不断有小孩发出尖锐的叫声，不知是兴奋还是恐惧，只感觉吵得要命

“我就说我他妈的最烦的就是小屁孩”

待到台子上挤满了小孩，那猴子向上蹿起来，用尾巴在空中打了个转

余光中似乎瞥见了闪着光的东西，你抬眸一看，方才被它扔上天去消失不见的盘子，又突然在空中显现了踪影

那盘子散发着刺眼的白光，转瞬间从一个小点变为一张桌子大小

随后又变为一栋房子那么大，直至最后将整片天空都覆盖住

视觉在短暂被白光冲击之后慢慢恢复，周围的一切又恢复如常，太阳依然挂在西边，散发着最后的余晖

“啪嗒！”

一块糖掉在了地上，碰巧在离宇亭的脚边

是那种廉价的包着油纸的糖，看上去像是自己手工做的

你有些疑惑地抬头望向了天空，紧接着便是一块块糖如雨点般从天上砸下来

好几块砸在了你的脑袋上，伸手去挡，却没成想有块糖刮到了你的脸颊，你疼得向后瑟缩了一下

糖块砸在身上的感觉不是很痛，看样子并非是从特别高的地方扔下来

你打开手机摄像头打量着脸上被刮红的一块，还好没破皮，不然白瞎了每天涂的郁美净

台上的耍猴人吹了声口哨，那白瓷盘又出现在了猴子手里

“糖都吃了，下面我想请你们配合我做个演出怎么样？”

“待会儿给你们都变成孙大圣！”

“这猴的意思不就是把这些小孩都变成猴吧……”

离宇亭回想着耍猴人刚才的话语，一旁的怀蕴清出声说道

“说不定”

他嘴上说着，将手伸到子车甫昭后背戳了戳

“你怎么还不上去？”

“一会儿变猴不带你”

“滚！”

子车甫昭没什么好脸色地骂了回去，这时耍猴人再次敲响了手中的锣

“想变孙大圣的跟我走咯！咱到后台去！”

“不想变的就先留在前边继续看戏！后边的戏更精彩！”

“一会儿变好了我们再上来！”

随着它的一声吆喝，台上台下的小孩呼啦啦地几乎全跟了上去

其中还掺杂着不放心的大人，一边紧紧拉着自家孩子一边挤开其他人往前冲

你看着这一幕悄悄将目光收了回去，紧盯着台上的动作

“走，别管这伙人守不守规矩了，跟上去看看”

话音未落，子车甫昭就麻溜地挤过了前面的人，顺着人流快速跑向那耍猴人的位置，也不管你们跟没跟上，再看去时，早已没了人影

一旁的离宇亭上前费力地挤开人群跟着他，奈何现在的子车甫昭身形瘦小，蹿得比那台上的猴还快，不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怀蕴清这时将毫不知情的小芝抱进了怀里，你见状扭头弯腰钻进了人群里

人群很挤很挤，期间还夹杂着劳动过后酸臭的汗腥味，粗糙的布料刮得你脸生疼的

挤到后台已经是难如登天，等你和怀蕴清来到后台时，离宇亭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小孩的嬉笑声在耳边不停的徘徊，离宇亭试图在这些小孩里找到子车甫昭的身影，却以失败告终

“不用找他”

“真有什么还用担心他跑得没你快？”

怀蕴清看出了离宇亭的顾虑，随即开口劝说了起来

“是”

“我不担心他，我只在乎他和杂技班子的因果我还没拿到”

“只要这边的因果拿到手，我管他死不死？”

离宇亭的话再度刷新了你对他的认知，怀蕴清这时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说的是，我就喜欢小哥你这样的性格”

“不过……工作嘛，别太拼命，人还是得为乐趣活着”

“没兴趣”

离宇亭一口回绝了他，怀蕴清只好挑了挑眉

“好吧”

不远处传来了几下拍手声，你猛地朝那里看去，离宇亭有些诧异地看了你一眼

几个穿着粗布衣衫脸上画着油彩的男人似乎是在招呼那些小孩跟着自己走

你抬起的脚步一顿，思索了片刻后，你向后挪了几步，便不再向那里看去

那个涂着油彩的人朝着那群小孩吹了声长口哨

“来来来，咱们到戏台子底下来！”

离宇亭看了你和怀蕴清一眼，随后快步朝着那几个脸上画着油彩的男人的方向跟了上去

他们拉开那戏台子底下罩着的红布，里面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往前大胆走嘞——传过去就能变成孙大圣————”

听了这句话，方才还愣在原地的小孩此刻一股脑地闷头往前挤，旁边的大人拉都拉不住

等你注意到那边的动静时，忽然察觉离宇亭不见了身影，朝戏台子下方看去，就瞥见与台子上的红布几乎差不多颜色的红色冲锋衣

“离宇亭呢？”

“他早就过去了”

“你怎么不早说？！”

“睿姑娘何必这么着急？前不久不是才说的他死了你还能再找个吗？”

怀蕴清一脸无辜地朝你说道，你的眼皮跳了又跳，随后忍无可忍一拳捣向了他的肩膀，差点还蹭到了小芝的脑袋

“就算我的确能找到，但死了之后的责任你来承担吗！？”

你朝着怀蕴清狠狠剜了一眼，随后趁着台子下几个人不注意一溜烟地冲了进去

冲进戏台下的下一秒，你的鼻尖瞬间弥漫着奇怪的香味，像是花香夹杂着老式糕点的甜腥味，搞得你有些想吐

而等深入腹地之后，那股劲儿还没缓得过来，四周都是漆黑一团，让你有些透不过气，你赶紧把手伸到背包里摸索着手机

走着走着，里面的空间却大了起来，这时，一个人的脚步声很清晰地从不远处的前方传了过来

再去听时已经是一片死寂

事已至此，你只好慢慢平静下来，听着四周的动静

而这时，前方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呼吸声，你抬眸去看，却看见了一抹魂魄在眼前飘荡，周边发出了微弱的光

现在，你可以看清这里的大体布局了

看着前方伫立不动的身影，你想都没想地冲了过去

“离宇亭——”

“你他娘给我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