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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艇剧烈摇晃，深海的压强让金属外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虞窈杳蜷缩在医疗舱的角落里，腹部的纹路仍在缓慢变化，像某种古老的符文在皮肤上自行书写。闫桉站在她身旁，光翼微微震颤，金色瞳孔紧盯着监控屏幕——深海中的蓝色光球正在膨胀，无数感染者如朝圣般向它汇聚，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生物茧。

"它在进化。"闫桉低声道，"比我们预计的更快。"

虞窈杳咬紧嘴唇，手指不自觉地抚上腹部。她能感觉到某种微弱的脉动，不是心跳，而是更细微的、近乎电信号般的波动。

"它……在影响我。"她抬头看向闫桉，"我能听到它的声音。"

闫桉的瞳孔骤然收缩："它在和你建立连接？"

虞窈杳点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是语言，是……某种共鸣。"

就在这时，潜艇的AI系统突然发出警报：

"警告：检测到高能生物信号。目标锁定本舰。"‌

屏幕上的深海画面骤然放大——那颗巨大的茧表面裂开无数细缝，蓝光如血管般脉动。更可怕的是，它正在上浮，速度远超常规生物应有的极限。

"它要追上我们。"闫桉的光翼完全展开，能量在翼膜间流动，"我们得加速。"

他转身冲出医疗舱，虞窈杳踉跄跟上。走廊里，潜艇的船员们神色紧张，有人低声祈祷，有人死死盯着深度计——他们已经上升到80米，但那个东西仍在逼近。

"父亲在哪？"虞窈杳抓住一个船员的肩膀。

"指挥舱。"对方脸色苍白，"但他……情况不太好。"

虞窈杳心头一紧，加快脚步。当她推开指挥舱的门时，眼前的景象让她呼吸一滞——

虞明远坐在控制台前，半边身体覆盖着珍珠白色的仿生组织，右眼已经完全机械化，闪烁着冰冷的蓝光。

"父亲！"虞窈杳冲过去，却被他抬手制止。

"别靠近我。"虞明远的声音沙哑，机械化的部分不受控制地颤抖，"SC-7749的感染……不可逆了。"

闫桉警惕地站在虞窈杳身旁，光翼微微前倾，随时准备防御。

"你们拿到了终止代码？"虞明远问。

闫桉点头，取出林澜留下的存储器："但不确定是否有效。"

虞明远苦笑："她总是留一手。"他艰难地操作控制台，调出一组数据，"蜂巢意识的核心是那个光球——它既是SC-7749的数据库，也是原型体的意识载体。如果它追上我们，整个东海沿岸都会在48小时内沦陷。"

"那我们该怎么办？"虞窈杳问。

虞明远沉默片刻，机械眼转向她："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用终止代码强行关闭蜂巢意识——但这会杀死所有感染者，包括那些尚未完全丧失自我的人。"

"第二呢？"

"让它得到你。"

闫桉的光翼瞬间爆发刺目光芒："不可能！"

虞明远没有理会他的愤怒，只是看着虞窈杳："你的基因是SC-7749进化的关键。如果你主动连接蜂巢意识，或许能重塑它的核心协议，让它从毁灭程序转变为共生程序。"

虞窈杳的指尖微微发抖："母亲……也是这么想的？"

"不。"虞明远摇头，"她想要的是控制，而非共存。"

潜艇再次剧烈震动，警报声尖锐刺耳。

"警告：目标距离50米，仍在加速。"‌

虞窈杳深吸一口气，看向闫桉："如果终止代码会杀死所有感染者……那也包括你，对吗？"

闫桉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一切。

"所以，我们其实没有选择。"她轻声说。

闫桉抓住她的手腕："我们可以赌一把，逃到陆地上，再想办法——"

"然后看着它吞噬整座城市？"虞窈杳摇头，"不，闫桉，我们得结束这一切。"

她转向父亲："终止代码……真的能彻底摧毁它吗？"

虞明远点头："理论上，是的。但需要有人近距离启动，而且……"他顿了顿，"启动者也会被代码覆盖。"

闫桉的瞳孔骤然收缩："你是说，启动者会死？"

虞明远没有否认。

沉默在指挥舱内蔓延，只有警报声刺耳地回荡。

虞窈杳闭上眼睛，感受着腹部的脉动，感受着深海传来的共鸣。

然后，她做出了决定。

"让我去。"

闫桉猛地抓住她的肩膀："不行！"

"闫桉。"她抬头看他，声音平静，"我们逃不掉的。它已经和我建立了连接，无论我们跑到哪里，它都会找到我。"

"那我们就切断连接！"

"怎么切？"她苦笑，"它就在我的身体里，在我们的孩子身上。"

闫桉的光翼剧烈震颤，能量不受控制地溢出，在舱壁上留下焦痕。

虞窈杳伸手抚上他的脸："相信我，好吗？"

他没有回答，但眼中的金色光芒黯淡了几分。

虞明远艰难地站起身："如果这是你的决定……潜艇上有单人深潜舱，可以送你下去。"

闫桉猛地抬头："我和她一起。"

"不行。"虞明远摇头，"终止代码会识别你的基因序列，一旦检测到SC-7749载体，会立即触发清除程序。"

"那就修改代码！"

"来不及了。"

虞窈杳轻轻握住闫桉的手："让我去吧。"

他的光翼缓缓收拢，最终，他低下头，抵住她的额头。

"……活着回来。"

她微笑："我保证。"

深潜舱脱离潜艇，缓缓下沉。

虞窈杳透过观察窗，看到那颗巨大的茧就在下方，蓝光如心跳般闪烁。腹部的纹路越来越烫，仿佛在回应它的召唤。

通讯器里传来闫桉的声音："还有20米……小心。"

"嗯。"她轻声回应，手指紧握终止代码的启动器。

深潜舱突然一震，某种无形的力场捕获了它，拖向茧的中心。虞窈杳的视野被蓝光淹没，耳边响起无数低语——

"欢迎回家。"‌

她闭上眼睛，按下启动器。

世界在那一瞬间，归于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