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诡影

三天后的午夜，宁采薇独自站在城南旧货市场深处的一家古董店前。店铺招牌早已褪色，隐约可见"镜花缘"三个斑驳的大字。这是地图上标注的第三个"眼睛"所在。

季长空因时空排斥反应不得不暂回书馆休养，老白则去追查第四个地点的线索。分别前，季长空将一枚刻着奇异符文的玉佩挂在她颈间。

"遇到危险就摔碎它。"他的指尖轻触她的锁骨，留下一丝凉意，"我会立刻赶到。"

此刻，玉佩贴着心口微微发凉。宁采薇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古董店吱呀作响的木门。

店内昏暗逼仄，四面墙上挂满各式古镜。空气中飘着陈旧的檀香味，柜台后坐着一位穿旗袍的老妇人，正就着油灯修补一面铜镜。

"客人想要什么样的镜子？"老妇人头也不抬地问，声音沙哑如磨砂纸。

宁采薇的银钥匙在口袋里发烫。她故作镇定地环视四周："听说您这儿有面特别的镜子？民国时期的？"

老妇人手中的动作顿了顿。油灯突然无风自动，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那影子竟比本体年轻许多，身姿婀娜，发髻精致。

"特别的东西……"老妇人缓缓抬头，露出一双浑浊的白内障眼睛，"往往要付出特别的代价。"

她颤巍巍地指向店铺深处。宁采薇顺着方向看去，只见角落里垂着一面绣有孔雀图案的布帘。

当她掀开布帘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窜上来——帘后是一面等人高的西洋镜，镜框雕刻着纠缠的蛇纹。而镜中映出的不是她的倒影，而是一个穿民国学生装的少女，正背对着镜子梳头！

"这是……"

"周家二小姐的嫁妆。"老妇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年轻，"她死在出嫁前一晚，怨气附在了这面镜子上。"

镜中的少女突然停止梳头，缓缓转身——宁采薇倒吸一口冷气，少女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滑的皮肤！

"想要真相，就照照镜子。"老妇人的语调带着诡异的诱惑，"它能照出你内心最深的记忆……"

宁采薇的手不由自主地伸向镜面。就在指尖即将触碰的刹那，玉佩突然变得滚烫！她猛地清醒，迅速缩回手。

"怎么？害怕看到真实的自己？"老妇人的声音忽远忽近。

宁采薇退后两步，突然注意到镜框底部刻着一行小字：**「镜非镜，我非我」**。

"这根本不是周家二小姐的镜子。"她厉声道，"这是初代说书人的'眼睛'！"

老妇人的笑容凝固了。她的皮肤开始龟裂，露出下面青灰色的面孔："聪明的丫头。可惜太晚了——"

整面镜子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镜中的无面少女伸出苍白的手，穿透镜面抓向宁采薇！宁采薇侧身闪避，少女的手抓碎了柜台上的油灯。火焰瞬间引燃了垂挂的布帘。

"你逃不掉的……"老妇人的身体像蜕皮般裂开，一个穿旗袍的年轻女子从人皮中走出，面容与初代说书人一模一样，"第三只'眼睛'已经看到你了。"

火势迅速蔓延。宁采薇被逼到角落，镜子里的手再次袭来。千钧一发之际，她掏出银钥匙狠狠刺向镜面！

"咔嚓"一声脆响，镜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无数黑色文字从裂缝中涌出，在空中组成一页页残缺的书稿。

"不！"旗袍女子尖叫着扑来。宁采薇当机立断摔碎颈间玉佩——

一道青光闪过，季长空的身影凭空出现。他手中青铜匕首划出一道寒芒，将空中的书页一分为二！

"第三个。"季长空揽住宁采薇的腰，带着她冲向店门。身后传来镜子彻底碎裂的巨响和旗袍女子歇斯底里的诅咒。

两人跌跌撞撞跑出古董店，身后的建筑已被烈火吞噬。奇怪的是，火势丝毫没向周边蔓延，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限制在那方空间。

季长空的白衬衫被血浸透了大半。宁采薇这才发现他胸口有一道狰狞的伤口，像是被利爪撕开的。

"你受伤了！"

"穿越时空的代价。"季长空咳嗽两声，嘴角溢出鲜血，"每用一次能力，身体就会……"

他的话戛然而止，瞳孔骤缩。宁采薇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燃烧的古董店门口，站着七个穿黑衣的人影，他们胸口别着孔雀胸针，面容一模一样，都是周永年！

"时间镜像……"季长空握紧匕首，"看来我们触动了她真正的防御机制。"

为首的黑衣人微笑："母亲大人向你们问好。她说……"七人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回荡，"游戏才刚刚开始。"

远处传来消防车的警笛声。季长空强撑着站起身，拉起宁采薇："走！去图书馆！"

奔跑中，宁采薇回头看了一眼。烈焰映照下，七个黑衣人静立不动，他们的影子在地上扭曲融合，最终化为一本打开的书的形状。

夜风吹过城市上空，图书馆檐下的风铃急促地响了起来，仿佛在预警即将到来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