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闪的目光

\[正文内容\]清晨六点半的校园还浸在乳白色的雾霭里，叶思甜站在通往天台的铁门后，冰冷的铁栏杆透过校服袖口传来寒意。她攥着口袋里的戒指盒，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就像胸腔里那团混杂着愤怒与不安的情绪，刺得她连呼吸都发紧。

天台上随风飘动的蓝白色校服成了天然的屏障，布料摩擦的窸窣声里，隐约传来赵峰烦躁的脚步声。昨晚贺峻霖手机里那些触目惊心的聊天记录在她脑海里翻腾——"我已经给你订了下周三的机票""你要是敢不听话，我就去找那个小贱人"——那些冰冷的文字和此刻赵峰得意的身影重叠在一起，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栏杆上凝结的露珠被风震落几滴，顺着她的手背滑进袖口，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早自习的读书声从楼下隐约传来，"If winter comes..."是英语课文里那句她和贺峻霖曾经一起吐槽过的"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此刻听着却格外讽刺。

"你到底来不来？"赵峰不耐烦的声音穿透校服布料的阻隔，"再躲着我可走了啊。"

叶思甜深吸一口气，雾气裹挟着青草腥味涌进肺里。她最后看了眼手表，六点三十五分，离约定时间还有五分钟，但现在每多等一秒都是煎熬。她摸着口袋里那枚刻着H和Y的戒指，金属表面的温度似乎还残留着贺峻霖的体温。

铁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赵峰猛地转过身。晨雾在他身后翻腾，让那张青春痘旺盛的脸看起来忽明忽暗。他看到叶思甜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没料到这个平时连放学都要和闺蜜一起走的乖乖女，真的敢独自赴约。

"我还以为好学生不敢来这种地方。"赵峰嘴角勾起熟悉的嘲讽笑容，双手插在校服裤袋里一步步走近，"怎么，等不及要看贺峻霖的丑态了？"

叶思甜握紧戒指盒，指节泛白。她刻意忽略赵峰语气里的挑衅，目光扫过天台四周晾晒的校服——那是上周下雨后各班晾上来的，现在倒成了最好的遮掩。"你说有贺峻霖的东西，拿出来。"

赵峰嗤笑一声，慢悠悠地从口袋掏出手机。屏幕解锁的光在雾气中格外刺眼，他把手机直接怼到叶思甜面前："自己看，你心心念念的人现在有多可怜。"

照片上，贺峻霖蜷缩在房间角落，熟悉的蓝白校服皱成一团，右脸颊高高肿起，嘴角还有血迹。镜头角度刁钻，正好拍到他母亲举在半空的手，虽然因为动作太快有些模糊，但那施暴的姿态一目了然。背景是贺峻霖的房间，书桌上乱糟糟的试卷堆里，她看到了自己上周借给他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叶思甜的呼吸骤然停止，指尖不受控制地抓紧赵峰的手腕。照片里贺峻霖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深色的阴影，像只受伤的小兽。

"啧啧，心疼了？"赵峰得意地抽回手，用袖子擦着被她捏出红印的手腕，"上周三放学跟了他一路，没想到贺大少爷也有这种时候。他妈妈打他的时候可狠了，隔着窗户都能听见响声。"

叶思甜的视线死死盯着屏幕，突然注意到书架和墙壁的夹缝里露出一角深蓝色的本子——那是学校统一发放的学籍档案册！她的目光猛地下移，在贺峻霖膝盖边的废纸篓里，一张白色纸片的边缘露出半截打印字："退学申请..."

"转学是假的？"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他说要转学都是骗我的？"

赵峰收起手机，雾气沾湿了他的刘海，贴在额头上显得格外阴沉。"怎么可能转学，"他步步紧逼，直到叶思甜后背抵住冰凉的栏杆，"他妈妈要送他出国，这辈子都别想回来。"

栏杆上的露水浸湿了叶思甜的校服后背，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来。她想起贺峻霖说分手时躲闪的眼神，想起他手机里"已退票"的短信提示，想起那块被她攥在手里的黑色布料——原来不是不爱了，是不能爱了。

"只要你答应离他远点，"赵峰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令人作呕的甜腻，"再跟我...做我女朋友，这些照片就永远不会有人看到。你想想看，要是被学校知道贺峻霖被他妈打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