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血祭海眼

海沟里的魔怪发出震耳的嘶吼，黑雾裹着腥气翻涌上岸，所过之处，礁石瞬间被腐蚀成粉末。方源站在悬崖上，看着村民们被驱赶着往海岸边跑，哭喊声、惨叫声混在一起，像场盛大的献祭。

“阵图准备好了？”他头也不回地问身后的苏瑶。她手里捧着那本古籍，脸色比纸还白，指尖在阵图上颤抖：“按古籍上说，需要九百九十九个活人当祭品，还要……还要用至亲的血画阵眼。”

“至亲？”方源笑了，突然指向被押在悬崖边的猎魔队队长，“他有个儿子在猎魔队，昨天刚立了功。”没等队长反应过来，方源已闪身上前，揪着他的头发往阵眼中央拖。队长的惨叫声撕心裂肺，却被混沌气堵在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哀鸣。

当队长的儿子被押到阵眼时，那孩子才十三岁，脸上还带着稚气。方源将把匕首塞进队长手里，刀尖对着孩子的胸口：“自己动手，我让你死得痛快点。否则，我就把你们父子俩扔进黑雾，让魔怪慢慢啃。”

队长的手抖得像筛糠，看着儿子惊恐的眼睛，突然嘶吼着扑向方源。天机剑快如闪电，瞬间刺穿了他的心脏。方源抽出剑，将温热的血往孩子身上泼：“看来只能让你替你爹尽孝了。”

孩子的惨叫声戛然而止时，阵图上的符文终于亮起红光。方源将镇海珠按在阵眼中央，混沌气顺着指尖注入，古籍上的文字突然从纸上飘起，在空中组成道血色的光幕，将整个海岸笼罩其中。

黑雾里的魔怪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嘶吼着加速冲来。可当它触碰到血色光幕的瞬间，突然发出凄厉的惨叫，黑雾竟开始被光幕吞噬，露出里面青黑色的躯体——那是只长着九头的巨蛇，每个蛇头上都长着只猩红的眼睛，正是古籍上记载的“九头噬魂蟒”，是魔主座下的护法之一。

“果然是你。”方源握紧天机剑，眼中闪过冷光。三百年前，这只巨蛇曾在西漠屠了三座城，灵月仙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它封印在海眼。现在看来，是魔主的力量让它提前破封了。

九头蛇的巨口喷出毒液，砸在光幕上溅起血花。光幕剧烈震颤，显然快撑不住了。方源突然看向那些被围在光幕里的村民，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打开东侧的光幕缺口。”

苏瑶愣住：“那样会有村民跑出去的！”

“我要的就是有人跑出去。”方源的声音带着诡异的兴奋，“九头蛇最喜吞噬恐惧，那些逃跑的人会把它引向海眼，那里才是真正的杀局。”

当光幕的缺口打开，果然有十几个村民疯了似的往外跑。九头蛇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嘶吼着追了过去。方源趁机催动阵图，血色光幕突然收缩，化作道血线缠住九头蛇的尾巴，将它往海眼的方向拖拽。

“启动第二重阵！”方源大喊着，将混沌气催发到极致。海岸边的礁石突然炸开，露出底下埋着的无数尸骸——那是他这些天收集的海妖族尸体，此刻被阵图激活，化作具具血尸，扑向九头蛇的七寸。

九头蛇被血尸缠住，速度慢了下来。当它终于挣脱时，已被拖到了海眼上空。那是个直径百丈的漩涡，海水在这里打着旋往下沉，漩涡中心泛着漆黑的光芒，正是域外通道在海底的入口。

“就是现在！”方源将镇海珠高高举起，混沌气与阵图共鸣，血色光幕突然化作把巨大的剑，从天而降，刺穿了九头蛇的心脏。巨蛇发出最后一声嘶吼，九个蛇头同时炸开，黑血喷向海眼，竟将那漆黑的漩涡染成了猩红。

海眼剧烈翻涌，无数黑色的触手从漩涡里伸出来，抓向空中的镇海珠。方源却突然松开手，任由珠子掉进漩涡——那里面的气息太危险，显然是魔主在试图通过海眼伸出手。

“我们走。”方源转身就往悬崖下跑，苏瑶紧随其后，回头时正好看到镇海珠在漩涡里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将所有触手斩断，海眼的漩涡渐渐平息，重新变回漆黑。

“你故意把珠子扔进海眼？”苏瑶喘着气问，声音里带着不解。

方源爬上船，看着渐渐恢复平静的海面，突然笑了：“镇海珠能暂时封印海眼，但需要不断吸收生灵的气息维持。那些被留在岛上的村民，还有海妖族的残余势力，会为了争夺‘靠近海眼’的权利打起来。等他们两败俱伤，我再回来收回珠子，顺便……收下这片海域。”

船驶离海岸时，方源站在船头，望着越来越小的方岛。那里的火光还在燃烧，隐约能听到厮杀声。他从怀里掏出块新的海图，上面用朱砂圈住了无尽海以北的所有岛屿，嘴角勾起抹冷酷的弧度。

“下一站，黑风海峡。”他指尖敲着海图上的标记，那里是连接无尽海和天启大陆的要道，也是血手盟最后的残余势力盘踞之地，“该去清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