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海的浪头裹着咸腥，拍在黑石礁上撞得粉碎，溅起的水花里混着碎骨渣——那是昨夜被抛进海里的血手盟修士残骸，此刻正随着潮水在礁岩间翻滚。方源踩着块半露的礁石，裤脚沾着未干的血渍，指尖转着枚磨得发亮的海螺，螺口嵌着片海妖的鳞片，是昨夜从某个挣扎的海妖喉咙里抠出来的。
“海妖族的老巢在三不管岛，岛上的珊瑚阵能迷人心智。”苏瑶蹲在他身后，正用银针刺穿毒鱼的眼睛，墨绿色的毒液滴进陶罐，在罐底积成粘稠的一滩，“他们世代守着通道，听说连灵月仙子当年都没硬闯。”
方源嗤笑一声，抬手将海螺扔进礁石下的尸堆。那堆尸体足有上百具，都是他从黑风谷拖来的天枢阁修士，此刻被海水泡得发胀，肚皮鼓鼓的像腐烂的皮球。“灵月仙子心慈，我可不是。”他抬脚碾过一具尸体的手腕，听着指骨碎裂的脆响，“去，把那几个活口拖过来。”
被押过来的是三个血手盟的中层修士，舌头早被割掉，只能发出嗬嗬的哀鸣。方源从陶罐里舀出一勺毒液，慢悠悠地淋在最左边那人的伤口上，看着他在地上抽搐成一团，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
“让海妖族的人看到这出好戏。”他对苏瑶歪了歪头，后者立刻明白了意思，将另外两个修士拖到礁石最高处，用铁链吊在突出的崖壁上。海风卷起两人的惨叫（虽然发不出完整声音，但挣扎的动静足够大），朝着三不管岛的方向飘去。
不到半个时辰，海平面上就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影。海妖族的战船像淬了毒的匕首，破开浪头冲了过来，为首的将领手持三叉戟，青灰色的脸上爬满褶皱，盯着吊在崖壁上的修士，瞳孔缩成了针尖——那些修士的脖颈上，都挂着海妖族特制的身份牌，是方源从之前斩杀的海妖奸细身上搜来的。
“陆上人！竟敢杀我族人！”老将领的吼声带着海浪的轰鸣，三叉戟直指方源，戟尖凝聚的水箭噼啪作响，“交出凶手，否则踏平你的船！”
方源突然笑了，笑得肩膀发颤，伸手从怀里掏出块染血的令牌，朝着战船的方向晃了晃——那是天枢阁三长老的令牌，上面沾着的，是特意涂抹的海妖血。“凶手？”他扬手将令牌扔进海里，看着它在浪里沉浮，“昨夜杀你族人的，是天枢阁的人。他们抢了你们的身份牌，还说要把三不管岛的珊瑚炼化成蛊，用来控制整个无尽海。”
老将领的脸色瞬间变了。方源趁热打铁，抬脚踹向身边的尸堆，几具尸体滚进海里，露出底下压着的黑布包——里面是些染血的珊瑚枝，是他让人从血手盟的仓库里搜来的，故意弄上刀痕，看着像被强行掰断的。
“这些人闯进你们的珊瑚林，杀了守林的幼崽，还说……”方源故意顿了顿，看着老将领的手攥紧了三叉戟，“还说海妖族的老骨头，该给他们腾地方了。”
海浪突然变得狂暴，海妖族的战船开始躁动。老将领盯着那些珊瑚枝，又看了看吊在崖壁上的“凶手”，突然嘶吼一声：“随我杀过去！血债血偿！”
方源看着黑压压的战船朝着东侧荒岛冲去——那里是他伪造的“天枢阁据点”，埋了足够炸毁半个岛的火药，还特意放了几个穿着天枢阁服饰的死囚。他转身走向自己的船，苏瑶跟上来，声音里带着点寒意：“那些死囚……”
“他们本就该死。”方源打断她，用布擦着指尖的血渍，“三年前黑风城屠城时，他们就在城外分赃。现在让他们当回诱饵，算是积德了。”他登上船，回头望了眼三不管岛的方向，那里的珊瑚林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等海妖族和‘天枢阁’两败俱伤，我们再去捡镇海珠，省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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