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魔气如潮水般从山顶涌下，所过之处，云海翻涌成墨色，连空中的金色经文都被染得黯淡。赵老鬼的身影在魔气中若隐若现，他的躯体已完全被魔化，青灰色的皮肤裂开无数道缝隙，里面流淌着暗红色的血，头顶长着两根弯曲的骨角，手里握着一把由魔气凝成的巨镰。

“没想到吧？”赵老鬼的声音像两块石头在摩擦，“天墟的混沌气不仅没伤到我，反而让我与魔主大人的联系更紧密了！”他挥了挥巨镰，一道黑色的镰风劈下来，将祭坛的白玉台阶劈出道深沟，符文在黑气中痛苦地扭曲。

方源将苏瑶和白衣仙护在身后，天机剑上的金光与空中的经文相连，形成一道金色的屏障，挡住了镰风。“借了别人的力量，也敢称强大？”他冷笑一声，“混沌之道，讲究的是本心，像你这样被魔念操控的傀儡，连入门的资格都没有。”

“放屁！”赵老鬼怒吼着扑下来，巨镰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方源的头颅。方源不闪不避，天机剑划出一道圆弧，金色剑气与镰风碰撞，发出震耳的轰鸣。两股力量对冲的气浪将周围的云海掀飞，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虚空。

白衣仙趁机绕到赵老鬼身后，长剑化作一道白虹，刺向他后心的魔核。可剑尖刚触到魔气，就被一股巨力弹开，赵老鬼反手一镰扫来，逼得她连连后退，手臂被镰风扫到，立刻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气正顺着伤口往里钻。

“白衣！”苏瑶甩出软鞭，缠住赵老鬼的手腕，淡蓝火焰顺着鞭梢蔓延，烧得他发出一声惨叫。但这火焰也只能暂时逼退魔气，无法伤及根本。赵老鬼猛地发力，竟将苏瑶硬生生拽了过去，另一只手化作利爪，抓向她的咽喉。

“找死！”方源怒喝一声，混沌之气在体内炸开，身形瞬间出现在苏瑶身前，天机剑挡住利爪的刹那，他突然反手一掌拍在赵老鬼的胸口。金色的混沌之气顺着掌印涌入，赵老鬼的躯体像被点燃的爆竹，炸开无数道金光，疼得他满地打滚。

“混沌焚天诀……怎么可能……”赵老鬼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的魔气正在被金光吞噬，露出底下溃烂的血肉。他之前在焚天崖见识过这招，却没想到方源的混沌之气竟变得如此霸道。

方源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天机剑指着他的眉心：“说，魔主到底在哪？”赵老鬼突然怪笑起来，笑声里带着疯狂：“就在你身后啊！”

方源猛地回头，只见祭坛顶端的无字石碑突然裂开，黑色的魔气从裂缝中涌出，在碑前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黑影。这黑影比之前在天墟门外见到的更加清晰，身躯由纯粹的魔气构成，没有五官，只有两颗燃烧着血色火焰的眼睛，正是魔主的真身！

“终于……出来了……”魔主的声音仿佛从亘古传来，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压。祭坛上的金色经文在威压下剧烈颤抖，竟开始寸寸断裂。方源只觉胸口像压了块巨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体内的混沌之气也开始躁动不安。

“方源！”苏瑶的声音带着哭腔，她和白衣仙正被魔主的威压死死按在地上，嘴角不断溢出血丝。“别管我们……快走……”

“走？”魔主的血色眼睛转向方源，“混沌道君的传人，你以为能走得掉吗？三百年了，我等这一天等了三百年！”黑影猛地伸出巨手，抓向方源的头颅，“把你的混沌血脉给我，我就能彻底摆脱封印，统治整个天启大陆！”

方源咬紧牙关，强行运转《混沌本源诀》，金色的混沌之气在体表凝成铠甲。他看着被威压压制的苏瑶和白衣仙，看着不断断裂的金色经文，突然想起大爱仙尊的话：“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所谓强大，不是能毁灭多少，而是能守护多少。”

守护……方源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他不再执着于与魔主硬拼，而是转身冲向无字石碑，将手掌按在裂缝上，体内的混沌之气源源不断地注入石碑。

“你在做什么？”魔主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

“混沌道君当年封印你，靠的不是蛮力，而是天墟的本源之力。”方源的声音响彻整个祭坛，“今天，我就用同样的方法，让你永远留在这！”

随着他的话音，无字石碑突然爆发出万丈金光，那些断裂的金色经文重新凝聚，顺着方源的手臂涌入石碑，裂缝在金光中渐渐合拢。魔主发出愤怒的咆哮，巨手不断捶打石碑，却只能激起更多的金光。

赵老鬼见状，疯了般扑向方源：“不能让他得逞！”苏瑶和白衣仙忍着剧痛，同时出手，软鞭和剑气缠住赵老鬼的四肢，淡蓝火焰和白色剑气同时爆发，将他的躯体烧成了灰烬。

“不——！”魔主的咆哮声越来越弱，黑影在金光中渐渐消散，最终被彻底封回石碑。祭坛上的金色经文重新回到石碑上，无字石碑恢复了平静，只是表面多了一层淡淡的金光，更加威严神圣。

当一切平息，方源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祭坛上。苏瑶和白衣仙赶紧爬过去，扶住他虚弱的身体。三人望着恢复平静的天墟，谁都没说话，只有胸口的起伏证明着刚才的大战不是幻觉。

过了好一会儿，云曦佩突然从石碑上落下来，回到方源手中，玉佩上的裂纹已经消失，变得通体莹润，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方源握着玉佩，能清晰地感觉到天墟的本源之力在其中流淌，与自己的混沌血脉完美融合。

“我们……赢了？”苏瑶的声音带着不确定。

方源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却释然的笑：“赢了。”

他站起身，扶着苏瑶和白衣仙，望向祭坛外的星空。云海重新变得清澈，金色的霞光洒满天地，远处的宫殿在霞光中若隐若现，仿佛在等待着新的主人。

“该回家了。”方源轻声说。

三人并肩走下祭坛，身影渐渐消失在云海中。天墟的大门缓缓关闭，将这段惊心动魄的过往封存，只留下无字石碑矗立在祭坛顶端，见证着混沌与魔道的终极决战，也守护着天启大陆的未来。而方源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属于他的混沌之道，才刚刚启程。

第六十章 本源之战

第六十章本源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