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剑与黑爪的碰撞声在溶洞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方源的手臂早已麻木，混沌之气在经脉里疯狂窜动，每一寸筋骨都像被碾碎了重拼。他死死盯着天墟门的裂缝，赵老鬼的半截身子还嵌在里面，黑袍被黑气撑得鼓鼓囊囊，像只即将破茧的毒蛾。

“方源！左肋！”苏瑶突然尖叫。方源猛地侧身，一道黑影擦着他的腰侧掠过，撞在岩壁上炸开——竟是个被黑气操控的血手盟修士，躯体早已干瘪，指甲却长得像铁钩。他刚站稳，又有十几道黑影从岩浆河对岸扑来，都是些被魔化的修士，眼睛里翻着白，嘴里淌着黑涎。

白衣仙挥剑斩断两只抓来的手臂，剑气却被黑气缠上，变得滞涩起来。“这些人没了灵智，只知杀戮！”她踩着岩壁腾起，白色剑影在黑影中穿梭，“得先破了他们的魔心！”

方源突然想起苏瑶的噬魔蛊。“把剩下的蛊虫都撒出来！”他喊着，天机剑横扫逼退黑爪，给苏瑶争取空隙。苏瑶立刻解开封印，墨绿色的蛊虫如潮水般涌出，落在黑影身上就钻，那些魔化修士顿时像被烧红的烙铁烫过，抱着头在地上打滚，黑气从七窍里往外冒。

趁着黑影混乱，方源突然收剑回鞘，双手结印：“混沌·封！”金色光纹从掌心涌出，顺着天墟门的裂缝蔓延，像张渔网把赵老鬼的半截身子缠得结结实实。“白衣！”他暴喝一声，指尖指向黑爪关节处的魔纹。

白衣仙心领神会，长剑化作一道白虹，精准刺入那处最薄弱的纹路。只听“啵”的一声轻响，魔纹炸开，黑爪猛地抽搐了一下，抓力顿时弱了三成。苏瑶的软鞭趁机缠上爪腕，淡蓝火焰顺着鞭梢往上爬，烧得黑气滋滋作响。

“啊啊啊——！”赵老鬼的惨叫从裂缝里传出来，黑气突然剧烈翻涌，竟硬生生将金纹撑开半寸。方源的嘴角溢出血丝，封印几乎要被挣破，他咬着牙往光纹里灌灵力，脑子里却突然闪过个念头——赵老鬼能借魔主之力，自己为何不能借天墟之势？

他猛地看向嵌在凹槽里的玉佩，三块碎片拼合的云曦佩正泛着微光。“苏瑶！用你的火焰引玉佩灵气！”方源吼道，“白衣！守住我的后心！”

苏瑶立刻甩动软鞭，淡蓝火焰卷住云曦佩，玉佩顿时亮起刺目的蓝光，一股纯净的生命之气顺着火焰流进方源体内。白衣仙则挡在他身后，长剑舞得密不透风，将扑来的黑影尽数斩落。

方源只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混沌之气突然变得狂暴起来，顺着手臂冲进封印光纹。这一次，金纹不再是单纯的束缚，而是像无数根细针，顺着黑气往裂缝里钻。裂缝后的黑影发出痛苦的咆哮，天墟门剧烈震颤，连岩浆河都掀起了丈高的浪头。

“就是现在！”方源突然撤去封印，天机剑带着金蓝交织的光芒，顺着裂缝刺了进去。“噗嗤”一声，剑刃没柄而入，裂缝里传来赵老鬼凄厉的惨叫，黑气像退潮般缩回门内，连带着他的半截身子也被拖了进去。

天墟门缓缓闭合，只留下中央一道寸许宽的缝隙，云曦佩嵌在凹槽里，三色光晕流转不息，将那道缝隙死死堵住。方源拄着剑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的衣服已被冷汗浸透，刚才那一剑几乎抽干了他所有力气。

苏瑶和白衣仙赶紧扶住他，三人望着紧闭的天墟门，谁都没说话。溶洞里只剩下岩浆河翻滚的声音，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黑影倒地声——那些被噬魔蛊吞噬了魔心的修士，正在慢慢恢复神智，只是眼神空洞，显然忘了之前发生的一切。

过了好一会儿，白衣仙才指着云曦佩：“它在……发热。”方源抬头，果然见玉佩上的纹路在缓缓转动，像个小型的罗盘，针尖正指着那道寸许宽的缝隙。缝隙后的黑暗里，隐约有金色的光点在闪烁，像是星辰在沉浮。

“它想让我们进去。”方源的声音有些沙哑。云曦佩是开启天墟的钥匙，如今主动指引方向，显然是天墟内部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们。

苏瑶摸了摸腰间的噬魔蛊罐：“可里面……”

“总得有人去看看。”方源站起身，将云曦佩从凹槽里取下来，玉佩离开巨门的刹那，那道缝隙突然稳定下来，不再有黑气渗出，反而透出淡淡的暖意。“赵老鬼和魔主残魂都在里面，放任不管，迟早会闯出祸来。”

白衣仙握紧长剑：“我跟你去。”苏瑶也点头：“多个人多个照应。”

方源看着两人，突然笑了。从黑风城到焚天崖，一路厮杀过来，这两个原本陌生的女子，早已成了可以托付后背的同伴。他将云曦佩举过头顶，玉佩的光晕落在三人身上，形成一道保护罩：“进去后小心，跟着玉佩走，别乱碰东西。”

三人依次穿过那道寸许宽的缝隙，穿过的瞬间，眼前的景象突然变了——不再是溶洞的昏暗，而是一片辽阔的星空，脚下踩着的不是岩石，而是软绵绵的云海，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吸入一口都觉得经脉在舒展。

远处有座悬浮的巨山，山体由混沌之气凝成，半山腰缠绕着七彩的霞光，山顶隐约可见一座宫殿的轮廓。云曦佩的针尖正指着那座山，光晕变得越来越亮。

“那就是……混沌道君的悟道之地？”白衣仙喃喃道，眼中满是敬畏。传说混沌道君曾在天墟悟透生死，创下混沌大道，那座山恐怕藏着天启大陆最根本的秘密。

方源握紧天机剑，率先往巨山飞去：“去看看就知道了。”云海在脚下飞速倒退，越是靠近巨山，空气中的混沌之气就越浓郁，甚至开始主动往三人的经脉里钻，修复着之前的伤势。

飞到山脚下，他们才发现所谓的“山体”其实是座巨大的祭坛，台阶由白玉铺成，每级台阶上都刻着古老的符文，与云曦佩上的纹路如出一辙。祭坛顶端立着块无字石碑，碑前跪着一道身影——那是尊由混沌之气凝成的雕像，身披残破的战甲，手里握着把断裂的古剑，面容模糊，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混沌道君……”方源走上祭坛，恭敬地行了一礼。就在此时，云曦佩突然从他手中飞出，贴在无字石碑上。石碑瞬间爆发出万丈金光，无数金色的文字从碑中涌出，在空中组成一篇经文，正是失传已久的《混沌本源诀》。

经文入目即化，顺着神识钻进脑海。方源只觉识海一阵轰鸣，之前对混沌之道的疑惑豁然开朗——所谓混沌，并非只有毁灭，更有创造；并非只有杀戮，更有守护。这才是混沌道君真正的传承。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天机剑突然发出兴奋的嗡鸣，剑身的符文与空中的经文产生共鸣，一道金色的剑影从剑身升起，与祭坛上的雕像遥遥相对。

就在此时，山顶传来一声震耳的咆哮，黑色的魔气如乌云般压了下来，赵老鬼的声音夹杂在魔气里，尖利刺耳：“方源！拿命来！”

方源握紧天机剑，与白衣仙、苏瑶并肩而立，眼中没有丝毫畏惧。他抬头望向山顶，声音平静却坚定：“该了结了。”

第五十九章 墟内乾坤

第五十九章墟内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