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转机

午时的钟声回荡在山谷间，每一声都像敲在楚玉心上。

他站在洞府门口，手中紧握着护心灵玉和感应玉佩。晨露未晞，空气中弥漫着草木清香，这本该是个令人心旷神怡的早晨，却因即将到来的审判而变得沉重。

[系统激活。]

久违的机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楚玉浑身一僵。

[检测到宿主面临重大抉择点。最终通牒：彻底回归原主人设，或面临抹杀惩罚。]

楚玉苦笑："现在才出现？我以为你已经消失了。"

[系统升级中断。当前人设崩坏值95%，极度危险。]

楚玉望向玄霄殿方向，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弟子和长老。他知道，无论选择哪条路，今天都将是他命运的转折点。

"如果我选择做真实的自己呢？"

[系统将启动抹杀程序，宿主神魂将被驱逐出此界。]

楚玉握紧玉佩。墨临的身影浮现在眼前——他带笑的眼睛，温暖的指尖，还有那句"无论你是谁，我都会站在你这边"。为了这份情谊，他愿意冒险。

"那就让一切在今天结束吧。"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向玄霄殿走去。奇怪的是，预想中的恐惧并未降临，反而有种释然。伪装了这么久，终于要直面真相了。

玄霄殿前广场上，弟子们分立两侧，神情各异。有的好奇张望，有的面露怀疑，还有几个眼中带着敌意。高台上，掌门玄天真人端坐正中，面色凝重。玄冥站在他身侧，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清玉带到！"执事弟子高声宣布。

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楚玉。他挺直腰背，缓步走到高台前，向掌门行礼。

"免礼。"玄天真人声音低沉，"清玉，近日门中关于你的传言，你可有话说？"

楚玉刚要开口，玄冥突然插话："掌门师兄，何必多问？证据确凿！此人行为反常，精通异术，更蛊惑我徒墨临私闯禁地！分明是夺舍的邪修！"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楚玉看到清荷等几个与他交好的弟子露出担忧之色，而更多人则开始窃窃私语。

"肃静！"玄天真人喝止众人，目光重新落在楚玉身上，"清玉，你自己说。"

楚玉环视四周，心跳如鼓。这一刻终于来了，他要么继续伪装求生，要么做回自己面对未知的命运。

"弟子确实...不是原来的清玉。"

全场哗然。玄冥眼中闪过胜利的光芒，而掌门则眉头紧锁。

"但我并非夺舍的邪修。"楚玉提高声音，"我名楚玉，来自另一个世界。不知何故，一觉醒来便成了'清玉真人'。我并非自愿，也从未伤害任何人。"

"荒谬！"玄冥厉声打断，"穿越世界？这等无稽之谈也想蒙混过关！"

玄天真人抬手示意安静："若你所言属实，可有证据？"

楚玉苦笑："我只有自己的记忆为证。我知道原主不会的许多事情——比如..." 他指向远处的一座亭子，"那亭柱上的花纹是'斐波那契螺旋线'，在这个世界应该无人知晓。"

众人顺着他所指望去，果然看到亭柱上雕刻着奇特的螺旋纹路。

"那又如何？"玄冥冷笑，"这只能证明你见多识广，不足为凭。"

"还有。"楚玉从怀中取出感应玉佩，"这是现代——我原来世界的拼图原理。真正的清玉真人会这种方法吗？"

玄天真人若有所思，而玄冥的脸色越发阴沉。

"掌门师兄，休听他狡辩！"玄冥厉声道，"即便真是异界来客，占据我门弟子肉身也是大罪！按律当诛！"

台下又是一阵骚动。楚玉看到几名执法弟子已经手按剑柄，随时准备上前拿人。

"且慢！"

一个清亮的女声突然从人群后方传来。众人回头，只见一位素未谋面的青衣女子缓步走来。她约莫三十出头，眉目如画，手中捧着一卷古旧竹简。

"妙音师妹？"玄天真人惊讶道，"你出关了？"

青衣女子向掌门行礼："闭关多时，今日方出。恰闻门中有异事，特来一看。" 她转向楚玉，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这位道友所言不假，他确实来自异界。"

玄冥怒道："妙音师姐何以断言？"

妙音——玄霄门专精灵魂研究的妙音真人——微微一笑，展开手中竹简："此乃我派秘传《界外志》，记载了异界来客的特征。楚道友所言的'斐波那契螺旋线'，正是其中关键一项。"

玄天真人接过竹简细看，面色逐渐变化。楚玉心跳加速，难道真有转机？

"即便如此，"玄冥不甘心地插话，"他占据清玉师侄肉身是事实！"

"不，他没有。"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山道传来。所有人同时转头——墨临大步走来，黑衣劲装有些凌乱，显然是从思过崖强行赶来的。他手腕上仍戴着楚玉送的银环，阳光下闪闪发光。

"徒儿！"玄冥怒喝，"你竟敢擅离思过崖！"

墨临向掌门行礼，然后直视玄冥："师父，弟子有不得不来的理由。" 他从怀中取出一本残破的古籍，"这是弟子从禁地带出的《魂移录》，记载了自然魂移与夺舍的区别。"

玄天真人接过古籍，妙音真人也凑近查看。墨临继续解释："自然魂移者，肉身原主灵魂已逝，新魂入驻乃天意，无害且常有大机缘。夺舍则是强行驱逐原主灵魂，乃邪术。楚玉属于前者——清玉师兄的魂魄早在三月前一次走火入魔中消散了。"

楚玉震惊地看向墨临。原来原主已经...那他这几个月来的伪装是为了什么？

"胡说！"玄冥暴怒，"清玉明明..."

"明明什么？师父。"墨临突然锐利地反问，"您为何如此确定清玉师兄还活着？除非..."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您亲眼见过他魂灭的那一刻？"

玄冥脸色骤变。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察觉到了话中的深意。

玄天真人目光如电："玄冥师弟，这是何意？"

玄冥强自镇定："掌门师兄莫听小徒胡言！他已被这夺舍者蛊惑！"

"是吗？"墨临冷笑，突然转向楚玉，"楚玉，你可还记得初来时的感受？系统给你的第一个任务是什么？"

楚玉一愣，下意识回答："是...在门派大比上展示剑法，维持清冷人设。"

"系统？"妙音真人眼睛一亮，"可是脑中有一个声音，指导你如何行动？"

楚玉点头，惊讶于她竟知道此事。

妙音真人与玄天真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果然如此。《界外志》中记载，自然魂移者常伴'天音'引导，助其适应新界。"

玄冥见形势逆转，突然暴起发难！他袖中飞出一道黑光，直取楚玉咽喉！

"小心！"墨临闪身挡在楚玉面前，同时挥剑格挡。

黑光与剑锋相撞，爆出一团黑雾。玄冥趁机飞身而起，向山外逃去！

"拦住他！"玄天真人厉喝。

几位长老同时出手，但玄冥身形诡异，竟如烟雾般穿过拦截，眼看就要逃脱——

"定。"

妙音真人轻吐一字，手中抛出一串铃铛。铃声清脆，玄冥的身形突然凝滞，如陷泥沼。

"玄冥师弟，"玄天真人沉痛道，"你与清玉之死有何关联，还是老实交代吧。"

玄冥被困在半空，面容扭曲："哈哈哈...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玄霄门的末日将至！我不过是先行一步！"

话音未落，他七窍突然流出黑血，整个人如蜡般融化，转眼间化为了一滩腥臭的血水！

全场骇然。妙音真人迅速结印，一道金光罩住血水："是魔教的血遁术...他竟是魔教奸细！"

局势的急转直下让楚玉头晕目眩。墨临紧紧握住他的手，无声地传递着支持。

玄天真人长叹一声，转向楚玉："楚小友，今日之事，是我玄霄门亏欠于你。若非你出现，我们还不知要被玄冥蒙蔽多久。"

楚玉茫然："掌门的意思是..."

"清玉三月前闭关时走火入魔，当时只有玄冥在场。"掌门解释道，"他声称已助清玉稳定，只是性情会有所改变...如今想来，清玉那时就已魂飞魄散，而你恰好入驻。玄冥将计就计，想借你之手达成某种目的。"

妙音真人补充："《界外志》记载，自然魂移者往往是天道平衡之举。你来到此界，或许正是为了阻止玄冥的阴谋。"

楚玉一时难以消化这些信息。他看向墨临，后者眼中满是欣慰和...某种更深的情感。

"那...我现在..." 楚玉不确定地问。

"你自然是玄霄门弟子。"玄天真人微笑道，"不过不再是'清玉真人'，而是你自己——楚玉。"

[叮！系统升级完成！]

脑海中的机械音突然变得柔和，楚玉吓了一跳。

[新任务发布：做真实的自己。奖励：两界穿梭能力。]

楚玉瞪大眼睛。两界穿梭？这意味着...他可以回到现代世界了？

"怎么了？"墨临关切地问。

楚玉将系统的变化告诉他，墨临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你要...回去吗？"

那声音中的不舍让楚玉心头一热。他摇摇头："不全是。系统说可以'两界穿梭'，意味着我能来回往返。"

妙音真人听到这番对话，饶有兴趣地插言："《界外志》中提过，强大的魂移者最终能自由往来两界。楚小友或许正有此机缘。"

玄天真人宣布散会，命人清理现场，同时撤销对墨临的惩罚。众人散去时，楚玉注意到清荷等几个弟子好奇又崇拜地看着他——看来"异界来客"的身份反而让他更受欢迎了。

墨临拉着楚玉来到后山一处僻静亭台。春日的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所以..."墨临直视楚玉的眼睛，"现在我可以认识真正的你了？不是清玉，而是楚玉。"

楚玉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现代世界的考古学业，那块奇特的龙纹古玉，穿越后的迷茫和恐惧...以及系统如何强迫他伪装。

墨临听得入神，不时提问。当楚玉说到自己在原来世界孤身一人，除了学业几乎没有生活时，墨临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现在你不再是一个人了。"他柔声道。

这句话击中了楚玉心中最柔软的部分。他眼眶发热，视线模糊起来。

"我还有个问题。"墨临突然凑近，气息拂过楚玉的脸颊，"在你的世界，两个人...如果心意相通，会怎么做？"

楚玉心跳如鼓，嘴唇发干："会...这样。"

他鼓起勇气，轻轻贴上墨临的唇。那触感温暖柔软，如蝴蝶轻触花瓣。当他想要退开时，墨临却扣住他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阳光、松木香、彼此的心跳...一切都那么完美。当二人终于分开时，楚玉发现系统界面自动展开，显示着一行字：

[任务"做真实的自己"完成度50%。请继续探索真实情感。]

楚玉忍不住笑了。看来系统也赞成这段关系。

"笑什么？"墨临好奇地问。

楚玉将系统提示给他看，墨临也笑起来："那我们就多'探索'一下？" 说着又吻了上来。

这一次，楚玉彻底放松，回应着这份温暖。远处，玄霄门的钟声悠扬回荡，仿佛在为他们的新生庆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