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你说……他会是个好皇帝吗？”她问。

“会。”蒋南浔道，“虽然有谋略，但心底是善良的。”

“你怎么知道？”

他看着窗外那片梅树，目光深远：“贤妃和李诗月无事就是最好的证明。”　

正说着，屋外又传来脚步声。这次不是通报，而是直接推门而入。李诗月一身素衣，发间无钗，手里提着个食盒。

她站在十步开外，没敢再往前。

“姐姐。”她唤了一声，声音有些哑。

简青禾起身迎她：“你来了。”

“我带了些粥，你和王爷应该还没吃。”她把食盒放下，没敢看他们的眼睛。

蒋南浔靠在床头，目光淡淡扫过她。他知道她曾经在酒里下毒，在茶中加料，也曾在深夜派人跟踪简青禾。如今她站在这里，像换了个人。

“以前对你所做的种种我都意识到错了。”她终于开口，“还有之前对你下毒……我很后悔。”

简青禾看着她，眼眶又红了。她知道李诗月不是来求原谅的，只是来告别。

“如今我能做的都做了。”李诗月抬眼看了她一眼，泪水坠地，“也该离开了。”

简青禾上前抱住她。两个女子在屋里相拥，许久未曾分开。窗外寒风呼啸，吹得梅花簌簌掉落。

暮色渐沉，朱红宫门前，李诗月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她回头看了一眼，简青禾站在廊下，身影模糊在夕阳余晖里。

“若有一日江湖重逢……”她喃喃自语，却被夜风吹散。

宫门吱呀一声关上，一片雪花落在她的帕子上，正好盖住那朵梅花刺绣。

屋里，蒋南浔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最后一抹残阳。简青禾坐在他身边，手里捧着一碗粥，热气腾腾。

“你说……我们要继续留在宫里吗？”她问。

他没立刻回答，只是看着窗外。远处钟鼓声还在响，新皇登基的消息传遍整个京城。

“你想去哪儿？”他反问。

她想了想，轻声道：“我想去江南。那里有杏花，有细雨，还有你答应过的船。”

他笑了一声：“我记得。”

她靠在他肩上，轻轻闭上眼。药香混着血腥气，屋里安静极了。只有炭火偶尔爆出火星，照亮两人交叠的身影。

东宫偏院的晨光落在石阶上，斑驳如碎金。蒋南浔一袭素衣，手中长剑挽起一道银弧，动作轻灵却不失凌厉。他肩头的旧伤已结痂，活动时也不再受限。远处传来宫中早课的钟声，惊得檐下麻雀扑棱棱飞走。

简青禾站在廊下，看着他的背影。晨风吹起她鬓角碎发，她却没有伸手去撩。这些日子以来，两人虽同住一室，却从未多言。不是无话可说，而是太多话压在心头，反倒不知从何说起。

“新制的软甲合身吗？”她突然开口。

蒋南浔收剑入鞘，转身看向她，“比去年那件轻便。”

“是六皇子送来的。”她顿了顿，“他如今贵为天子，倒还惦记着你。”

他笑了笑，“他不是惦记我，是怕我惦记他。”

简青禾没有接话。两人沉默片刻，远处传来更鼓声，敲碎了这一方静谧。

“你真打算离开？”她问。

蒋南浔走回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你想去哪儿，我就陪你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