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好兴致,大晚上在这儿赏月。”那人抹了把血,冷笑。
蒋南浔没说话,剑尖垂地。他知道今晚的事不会那么简单,但没想到皇帝的人会亲自出手。
池畔又冒出几个黑衣人,将两人围在中间。
李诗月往后退了半步,裙裾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脚上的朱砂红鞋。
她忽然想起太子还在时,也喜欢看她在池边跳舞。那双红鞋是他亲手挑的,说是像滴未干的血。
“走。”蒋南浔低声说。
侧妃回过神来,点头。
蒋南浔挥剑逼退一人,剑气震碎了头顶的灯笼,火光溅落池面,惊得锦鲤跃出水面。
李诗月趁机往前跑了几步,却被一个黑衣人拦住去路。那人抬手就是一刀,直取她咽喉。
她慌忙后退,袖中短刃差点滑落。
“你疯了吗?”他低吼。
李诗月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握剑的手。那只手稳得可怕,可她能感觉到,他在微微发抖。
另一人从背后偷袭,蒋南浔反手一剑,削飞对方武器。寒芒闪过,那人咽喉处飙出血线。
尸体栽进池水,染红了灯笼下的水面。
李诗月第一次见识到蒋南浔的冷酷,她瞬间明白为何蒋青禾会喜欢上他了。
偏殿里,简青禾猛地打翻茶盏,滚烫的水泼在地图上。
绿芸吓了一跳:“娘娘!”
“没事。”简青禾摇头,手指掐进掌心。
她刚才听到一声箭响,是从太液池那边传来的。
绿芸抱着竹筒进来,递给她:“最新消息。”
简青禾拆开信封,扫了一眼,脸色变了。
“……御用箭矢。”她喃喃。
绿芸愣住:“皇上的人?”
简青禾没回答,忽然抓起铜剪,挑断烛芯。火苗暴涨,照亮了她眼底的怒意。
“备轿,去太液池。”
池边,蒋南浔肩头中了一刀,血已经浸透衣料。他单膝跪地,喘着粗气,可剑仍握在手中。
那个御前暗卫站在他对面,手里还拿着弓,箭尾系着黄绢,在风里飘着。
“王爷,何必为了个女人拼命?”那人笑。
蒋南浔没理会,咬牙站起身,剑尖指向对方:“你是谁派来的?”
“你猜呢?”那人搭上最后一支箭。
箭离弦,破空而来。
蒋南浔侧身避让,剑势稍缓,那人趁机扑上来,一刀砍向他胸口。
蒋南浔抬起左手格挡,剑刃割破掌心。他闷哼一声,右手却猛地刺出,剑尖穿过对方咽喉。
那人瞪大眼,血从嘴里涌出来,倒在地上。
蒋南浔喘着气,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远处传来玉扳指敲击栏杆的声音。
他抬头,看见池畔站着一个人,披着龙纹大氅。
皇帝。
“好一出夜猎。”皇帝负手而立,语气莫测。
侧妃已经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简青禾的软轿远远驶来,灯笼映得她脸色苍白。
蒋南浔看着皇帝,喉咙里一阵腥甜。
他忽然笑了:“陛下,今夜风大,怕是要下雨了。”
皇帝没说话,只是望向池面。
那支黄绢随风飘旋,最终落入水中,像一朵凋零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