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Life（to小猪佩奇老师加更番外）

建议配乐：《悲怆奏鸣曲 (钢琴曲版)》

八岁那年，玛利亚第一次看到了一场简单的博弈，当然那是卑劣手段得到的机会。

玛利亚·海因里希蜷缩在父亲书房厚重的窗帘后面，透过缝隙观察着那个正在崩溃的男人。财政部长帕特里克·奥康纳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扭曲着，汗水浸透了他昂贵的定制西装领口。

“你不能这样，康拉德！那些文件是伪造的！”奥康纳的声音嘶哑，手指紧紧抓住红木办公桌边缘，指节发白。

玛利亚的父亲——康拉德·海因里希议员——悠闲地靠在真皮座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一份牛皮纸档案。“遗憾的是，明早《爱尔兰时报》的头版不会这么认为。”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灰色眼睛冰冷如铁，“当然，除非你愿意重新考虑北区开发项目的投票立场。”

玛利亚屏住呼吸，小手不自觉地抓紧了窗帘。她本该在半小时前就上床睡觉，但偷听到父亲书房里的激烈争吵后，好奇心战胜了规矩。现在，她目睹着父亲如何摧毁一个成年男人，就像她在电影中看到恐龙如何撕碎一个人类。

“我妻子...孩子们...”奥康纳的声音破碎了。

“会为有一个明智的父亲感到骄傲。”康拉德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亲切地拍了拍对手的肩膀，“回家考虑一下吧，帕特。我的助理会送你从后门离开——前门聚集了几位有趣的记者。”

当书房门轻轻关上，玛利亚还没来得及躲藏，父亲的声音就刺穿了寂静：“出来吧，小狐狸。”

玛利亚的心跳如擂鼓，但她昂着头走出来，金色长发在背后微微晃动。“我没有故意偷听，父亲。”

康拉德打量着女儿，突然大笑起来。"你有着海因里希家的眼睛——猎食者的眼睛。"他蹲下身，与女儿平视，"告诉我，你从刚才的对话中明白了什么？"

“奥康纳先生害怕了。”玛利亚毫不犹豫地回答，"因为他有弱点，而你没有。”

康拉德的眼睛亮了起来。“继续说。”

“他在乎的东西太多，情感的羁绊太多，所以会被威胁。”玛利亚的小脑袋飞速运转，“但您什么都不在乎，所以没人能威胁你。”

康拉德的笑容扩大了，他伸手抚摸女儿的脸颊，玛利亚能闻到他手上威士忌和雪茄混合的气味。“我亲爱的玛利亚，”他轻声说，"你比你的两个哥哥加起来都聪明。“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枚金币，放在玛利亚手心，"记住今天看到的。权力不是来自金钱或头衔，而是来自知道别人的弱点，而自己没有。”

玛利亚把金币藏在枕头下，在飘渺的梦里，她俯瞰着都柏林，成千上万的小人像蚂蚁一样在下面移动，而她手中握着一根能控制他们所有人的细线。

十二岁的玛利亚站在圣布里吉德女子学院的宿舍窗前，看着雨水顺着哥特式建筑的尖顶流淌。开学第一天，她总表现出那样温婉而完美的形象，让舍监布莱克夫人对她青睐有加。

“海因里希小姐，”布莱克夫人推门而入，“这是你的室友，艾琳·麦卡锡。”

站在舍监身后的女孩有着火焰般的红发和布满雀斑的脸，眼睛明亮而警惕。玛利亚立刻认出了这个姓氏——麦卡锡家族是父亲最近在议会中的主要反对者。

“真高兴认识你，艾琳。”玛利亚伸出手，笑容甜美如蜜，"希望我们能成为好朋友。”

当布莱克夫人离开后，艾琳的态度立刻变了。“别装了，海因里希。我知道你父亲是什么人——一个为了权力能出卖自己母亲的魔鬼。”

玛利亚的笑容丝毫未变，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床头柜上的相框。“有趣的观点。不过我猜，你父亲上周在议会质询时突然生病，一定很遗憾吧？”她转身面对艾琳，“医生说是什么原因？食物中毒？还是...压力过大？”

艾琳的脸色刷地变白。“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玛利亚从行李箱取出一本精装书，“只是好奇而已。对了，我听说你获得了今年的奖学金？真了不起。”

没错，她嫉妒这样一个作弊的家伙能够获得比她更好的成绩，惨烈的报复拉开帷幕。

三个月后，一封匿名信出现在校长办公桌上，指控艾琳·麦卡锡在入学考试中作弊。证据是一段模糊的录音，听起来确实像是艾琳在向某人索取考试答案。尽管音质不佳，但足以让校方展开调查。

玛利亚作为关心朋友的好学生，主动提供证词表示曾听到艾琳吹嘘如何高分通过入学考试。当艾琳被叫到校长办公室时，玛利亚恰好经过走廊，听到里面传来歇斯底里的哭声。

“这是诬陷！我从来没有——”艾琳的声音支离破碎。

“录音中的声音确实像你，麦卡锡小姐。”校长严肃地说，“除非你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玛利亚轻轻敲了敲门，端着两杯茶走进去。“我想大家可能需要这个。”她温柔地说，将其中一杯放在艾琳面前，“艾琳，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艾琳抬头，她在看到她的一瞬间便明白了缘由，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家伙，一瞬间她甚至想要杀了海因里希小姐。“是你！”她猛地站起来，打翻了茶杯，“你设计这一切！”

“麦卡锡小姐！”校长厉声喝道，“海因里希小姐是好意！”

晚上，艾琳收拾行李离开了学校。玛利亚站在窗前，看着雨中那辆孤独的出租车驶离校园。她闭上眼睛，落地窗恰好能把艾琳的狼狈完全展现，她露出了象征着胜利者的微笑。

在后来的酒会上，玛利亚微笑着抿了一口香槟，目光扫过满座宾客。她注意到母亲独自站在露台上，背影孤独而僵硬。当玛利亚走近时，她听到母亲低声的自言自语：“又一个怪物被培养出来了。”

“你说什么，妈妈？”玛利亚问道，声音甜美。

伊莎贝尔转过身，脸上是完美的社交微笑：“我说，你真像你父亲。”

玛利亚知道这不是赞美，但她不在乎。那天晚上，她在日记中写道：“情感是弱点，爱是陷阱。只有权力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