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立冬前的“冷战”与升温

——倒计时 312 天，一场酸雨落在橘子汽水里

一　11 月 6 日　霜降尾巴上的低气压

立冬前的江城，天亮得越来越晚。

早读铃响时，天色还是铅灰一层，像没洗干净的调色盘。

沈绵绵把围巾绕了两圈，鼻尖冻得发红，才踏进 401 后门，就感觉气压不对——

林屿的座位空着，桌面上只躺着她昨天借给他的那支橘子味钢笔，笔帽被拔开，墨囊干了一半。

旁边压着一张便利贴，字迹潦草：

【今天早训，不一起。】

落款是冷冰冰的“L.Y.”，连句号都省了。

沈绵绵怔了半秒，把便签折成小块，塞进笔袋。

身后，江砚踩着滑板溜进来，递给她一杯热豆浆：“早，小同桌。”

豆浆温度刚好，透过纸杯熨着她冰凉的指尖。

沈绵绵道谢，余光却掠过空座位，心里泛起很轻的失落——像橘子汽水里突然滴进一滴柠檬汁，酸得毫无预兆。

二　午休　篮球馆旁的擦肩

12:20，篮球馆。

市联赛校内选拔，林屿作为主力必须到场。

沈绵绵抱着英语卷去观众席占座，刚走到门口，就看见林屿一个急停跳投，球进。

他掀起球衣下摆擦汗，腰侧线条一闪而逝，眉眼却冷得像冰。

下一秒，江砚从替补席跑过来，把水递给他：“屿哥，喝点？”

林屿接过，却没喝，转手放在地上，转身去防守。

水被孤零零留在原地，像谁被晾在原地的心情。

沈绵绵脚步顿住。

江砚回头看见她，挥挥手：“绵绵！这边！”

林屿的背脊明显僵了一下，却没回头。

沈绵绵把英语卷抱紧，最终选了看台最末一排——既能看见球场，也能看见球场外。

三　15:05　图书馆的“撞题”

下午体活取消，沈绵绵去图书馆找《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刚抽出一本，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也扣住书脊。

林屿。

两人指尖隔着 0.5 厘米，静电噼啪一声。

沈绵绵下意识松手，书啪地合上。

林屿低头看她，声音压得很低：“你要这本？”

“你先。”她往旁边让一步。

空气里飘着尴尬的味道。

林屿把书抽出，却没有走，而是翻到目录页，指了指其中一道例题：“这题我昨晚刚做，步骤写给你？”

沈绵绵抿唇：“不用，我自己来。”

林屿指尖顿在纸页，眸色暗了暗，最终把书放回书架，转身离开。

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闷。

四　18:40　橘子汽水的保质期

晚自习前惯例补给。

沈绵绵从抽屉摸出两瓶冰镇橘子汽水，一瓶推给旁边空位，一瓶自己握住。

汽泡咕噜，却没人来拧开。

江砚路过，顺手拿起那瓶：“谢谢学姐！”

沈绵绵怔住：“那是……”

江砚已经插上吸管，喝了一大口，笑得露出虎牙：“正好渴了。”

林屿恰从后门进来，目睹这一幕。

他什么也没说，只把手里一杯冰美式放到沈绵绵桌角，杯壁贴着新的便利贴：

【不甜，但暖胃。】

落款依旧是“L.Y.”，却比早上多了三个小点——像欲言又止的省略号。

五　22:15　宿舍楼下的“错过”

22:15 橘猫灯没亮。

沈绵绵抱着空杯子站在门口，手机震动——

林屿：【今晚训练复盘，先不回。】

简短得像例行通知。

她低头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刚准备上楼，江砚踩着滑板滑过来：“嘿，一起夜宵？小西门新开了一家烤冷面。”

沈绵绵摇头：“不了，今晚想早点睡。”

江砚耸耸肩：“那明早给你带豆浆。”

少年滑走的背影轻快，像风吹散的柠檬味。

沈绵绵望着他离开，又低头看手机——

屏幕安静，没有任何新消息。

六　11 月 7 日　雨夜　屋顶的磁带机

立冬前夜，江城下起今年第一场冬雨。

沈绵绵抱着伞，悄悄去了屋顶。

废弃广播站的小灯坏了，她打开手机手电筒，发现磁带机被塑料布盖得严严实实——是林屿的习惯。

她掀开布，按下 PLAY，磁带吱呀转动，却没有音乐，而是一阵沙沙空白后，响起林屿的声音：

“沈绵绵，如果你听到这段……

今天是我第 17 次把水放在你桌上，第 17 次没等到你拿。

江砚很好，我知道。

可我不喜欢他给你豆浆的样子，不喜欢他喝你的橘子汽水。

我更不喜欢——你不跟我说话。

明天立冬，我等你一句‘早安’。

如果没有，就当我没录过这段。”

声音停在一声很轻的叹气里，像雨点落在铁皮屋顶。

沈绵绵攥着磁带机，喉咙发紧。

七　11 月 8 日　立冬　17 级台阶的和解

6:27，楼梯拐角第 17 级台阶。

雨停了，台阶湿漉漉。

沈绵绵抱着一杯热豆浆，杯口冒着白雾。

林屿从下面走上来，肩上有夜雨的潮气，手里拎着那瓶没开封的橘子汽水。

两人同时停住。

沈绵绵先开口，声音很小：“橘子汽水……会过期。”

林屿低头，把汽水递给她：“那就今天喝。”

他伸手去接豆浆，指尖碰到她的，冰与热的交界。

沈绵绵抬眼，认真看他：“我不喜欢豆浆太甜，也不喜欢冷战。”

林屿嘴角终于松动，像霜化后的第一缕晨光：“那换我请你，半糖。”

他接过豆浆，把橘子汽水塞进她掌心。

两人并肩往教室走，台阶被踩出水声，像有人在倒计时里偷偷按下继续键。

八　11 月 8 日晚　屋顶的新磁带

22:15，宿舍楼下。

橘猫灯亮起，林屿把一张新的便利贴贴在她手机背面：

【立冬快乐，冷战结束，补给继续。】

落款不再是冷冰冰的“L.Y.”，而是——

【你的橘子味独家供应商】

沈绵绵把那张便利贴撕下来，贴到磁带机外壳，与旧的空白磁带并排。

雨后的夜空，星子稀疏，却干净得像刚被洗过的答案卡。

她低头，轻轻哼出一句：

“立冬以后，橘子汽水也要加热喝。”

远处，倒计时牌亮着幽白的【312】。

两颗心在同一频率里，重新砰然作响。

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