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暴雨夜的零点告白

——把“喜欢”写进江城的雨声里

一　台风预警

八月十二傍晚，气象台挂出台风黄色预警。

江城像被扣进一口闷锅，空气湿得能拧出水。

晚自习上到第三节，老周破例提前下课：“走读生立刻回家，住校生不得外出！”

沈绵绵收拾书包，发现手机没电，充电宝落在宿舍。

走廊尽头，广播声混着风声，像坏掉的磁带。

她抬头，看见林屿倚在 401 门口，手里拎着一把折叠伞——是她上次借给他的那把。

二　断电的实验楼

22:40，整栋教学楼“啪”一声全黑。

应急灯闪了两下，也彻底罢工。

尖叫声此起彼伏，沈绵绵僵在楼梯口，后背抵墙，心跳盖过了风声。

“沈绵绵。”

林屿的声音穿过黑暗，稳稳地落在她耳侧。

下一秒，手电筒亮起，一束暖黄的光把她整个人圈进去。

少年站在两级台阶下，伞柄挂在手腕，向她伸出空着的那只手：

“跟我走。”

沈绵绵没问去哪儿，只把指尖放进他掌心。

掌心干燥，带着一点橘子汽水的余温。

台风把窗户吹得哗啦响，她指尖却因为他收紧的力度而发烫。

三　雨幕里的 17 级台阶

教学楼到校门，平时 5 分钟的路，今夜走了 20 分钟。

风刮得伞面翻卷，林屿把伞倾向她，自己半边肩背暴露在雨里。

17 级台阶下到最后一级，积水没过脚踝。

一道闪电劈开夜空——

亮白的光里，沈绵绵看见他右肩湿成深色，雨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淌。

她伸手去扯伞柄：“别都给我。”

林屿没松手，反而把伞柄往她掌心又送了送：

“别动，你已经够矮了，再淋雨就缩水。”

明明是嫌弃的语气，却叫她鼻尖发酸。

四　值班室的 27 分钟

校门卫值班室亮着昏黄的钨丝灯。

门卫大叔见两人冲进来，挥挥手：“进来进来！小情侣等家长吧？”

沈绵绵刚想解释，林屿已经先一步点头：“谢谢叔。”

狭窄的门卫室，两把椅子拼在一起。

雨声砸在屋顶，像无数密集的鼓点。

沈绵绵手机彻底关机，林屿掏出自己的，递到她面前：

“先报平安。”

她给父母打完电话，把手机还他。

屏幕上电量只剩 9%，屏保却让她愣住——

是那张志愿草表的照片：

江城大学物理学院 × 江城大学新闻系

中间她画的双向箭头被 P 成一颗小小的红心。

沈绵绵张了张嘴，嗓子发干。

林屿熄掉屏幕，语气平常：“怕你弄丢原件，留个备份。”

五　0% 电量与 100% 音量

22:58，手机电量跳到 1%，林屿点进语音备忘录。

“录个证据。”

他咳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沈绵绵，我……”

啪——手机彻底关机。

黑暗的值班室里，只剩雨声。

沈绵绵攥着伞柄，心跳快得发疼。

她深吸一口气，在雷声最响的间隔里，把话补完：

“林屿，我喜欢你。”

少年猛地抬头。

闪电再次划破夜空，白光里，他眼底有汹涌的海。

六　零点告白

23:00，台风眼过境，雨势短暂停歇。

门卫大叔接到家长电话，说高架堵车，要他们再坚持半小时。

林屿突然起身，牵着她往外走：“跟我去个地方。”

雨停了，空气里是土腥味和栀子香。

两人一路跑到教学楼后的小操场——那里有一面废弃的涂鸦墙。

林屿从书包侧袋摸出一只 mini 手电，贴在墙上，光圈刚好圈出一颗心形。

“手机没电了，写不了长篇大论。”

他指尖沾了水，在墙上写——

LY ❤ M M

写完，他侧头看她，嗓音沙哑却郑重：

“沈绵绵，省队、保送、冬训，我都可以不要。

我只要你一起高考，一起把名字写在同一张录取通知书上。”

沈绵绵眼眶发热，伸手在他名字旁边补了小小的 +1。

“成交。”

七　雨又下了

告白像一根导火索。

雨点再次砸落，两人却谁也没躲。

林屿撑开那把旧伞，伞面印着校徽，已经褪色。

他把伞举高，遮在两个人头顶，另一只手扣住她湿漉漉的手指。

雨幕成了天然屏障，隔绝了世界，只剩心跳。

沈绵绵踮脚，额头抵在他锁骨，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吞没：

“林屿，你衣服全湿了。”

“那换你的干。”少年低笑，把下巴搁在她发顶。

八　27 分钟后的拥抱

家长的车终于抵达校门。

沈爸爸远远看见女儿和少年并肩站在雨里，伞面倾向她，少年半边身子淋得透彻。

上车前，沈绵绵把伞塞回林屿手里：

“明天 6:27，17 级台阶见。”

林屿“嗯”了一声，突然伸手，把她连人带书包抱进怀里。

雨水、心跳、栀子花香，一起灌进她的记忆。

车门关上，沈绵绵透过雨幕回望——

少年站在校门口，手里高举那把旧伞，像举着一面胜利的旗。

九　尾声

凌晨一点，沈绵绵躺在宿舍床上，手机充电开机。

屏幕亮起，弹出一条未读语音——

0:00　林屿　1 min 04 s

她戴上耳机，少年带着雨声的嗓音钻进耳膜：

“沈绵绵，如果我刚才没勇气说出口，这条语音就是备份。

我喜欢你，从橘子味的 18:40，到暴雨夜的 0:00，

往后 370 天，每一天都想和你并肩。

——林屿”

沈绵绵把语音收藏，再听一遍，又一遍。

窗外，台风过境后的夜空格外干净，星星像被洗过。

她在黑暗里弯起眼睛，轻声答：

“我也喜欢你，比暴雨还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