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毫无预兆地倾泻而下。 我紧紧攥着采访稿,瘦弱的身影在路灯摇曳的昏黄光晕中快速穿梭。冰凉的雨水顺着我的后颈滑入衣领,带来阵阵刺骨的寒意。身后的脚步声忽近忽远,像是一只潜伏的猎手,始终没有放弃追逐。那道笼罩在黑雨衣下的模糊身影,已经锲而不舍地尾随了整整三条街。
林晚星见鬼……
我闪身拐进一家亮着灯的店铺,门楣上“深海画廊”四个字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 推开门的瞬间,松节油混合着焦糊味扑面而来。
林晚星有人吗?
画廊空无一人,唯有尽头的工作室透出暗红色火光。我攥紧防狼喷雾,踩着潮湿的帆布鞋走过去,却在看清室内景象时僵在原地。
一个高瘦的男人背对着我,正将一幅肖像画投入铁桶。画布在火焰中蜷曲,画中人的脸——赫然是我自己。
祁煜你终于来了。
男人头也不回,用铁钳拨弄燃烧的画框。
祁煜比预想的晚了三分钟。

我的血液瞬间冻结
画里的我穿着今天的藏青色风衣,左耳戴着珍珠耳钉,但眼角有泪,背后是冲天火光。
最可怕的是,燃烧的画框边缘露出一行小字:“林晚星,9月15日,23:17”——那是我的名字,而今天正是9月12日。
林晚星这是…什么恶作剧?
我后退半步,手包里的采访录音笔仍在工作。
男人终于转身。火光映亮他苍白的脸,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他左手握着怀表,表盖内侧嵌着一枚褪色的蓝颜料。

祁煜祁煜。
他简短地自我介绍,突然抓起我的手按在画布残骸上
祁煜摸这里。

指尖触及灰烬的刹那,我的眼前炸开无数色彩——这是我二十五年来第一次看见颜色。猩红的火、钴蓝的雨、男人袖口沾染的孔雀绿颜料…所有色彩又在三秒后抽离,世界重归黑白。
林晚星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猛地抽回手。
祁煜低头看了眼怀表,忽然脸色骤变。他一把扯下燃烧的画扔进铁桶,拽着她就往侧门跑。
祁煜现在没时间解释,他来了。
林晚星谁来了?
玻璃窗突然爆裂,穿黑雨衣的男人站在雨幕里,手里握着一把滴水的调色刀。
我看清了刀柄上刻的字:“献给最完美的作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