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呼啦呼啦地灌进教学楼,杨博文站在天台门口,手里攥着那半瓶牛奶,瓶身被体温捂得有点暖。刚挂了宋怡萱的电话,耳朵里还嗡嗡响,全是她带着哭腔的"我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心口像被人掏了个窟窿,冷风往里钻,疼得他直咬牙。
"操。"他低骂一声,抬脚踹开天台铁门。铁皮门"哐当"撞在墙上,回声在夜空里荡开,惊飞了好几只蹲在栏杆上的夜鸟。天台中央站着个人,背对着他,白色连衣裙在夜风中飘啊飘的,像朵快要被吹走的云。
宋怡萱。
杨博文的呼吸突然停了半拍,攥着牛奶的手不自觉收紧。玻璃瓶硌得掌心血肉模糊的伤口生疼,可这点疼跟看见她的心悸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她什么时候跑上来的?刚才打电话时明明还在家里哭。
宋怡萱慢慢转过身,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红得像兔子。月光洒在她脸上,能看见细细的绒毛和没擦干净的泪珠,在睫毛上亮晶晶的。杨博文的吻瘾猛地窜上来,喉咙发紧,唇瓣发麻,恨不得立刻冲过去把她按在栏杆上,吻到她喘不过气。
"你怎么来了?"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夜风把她身上的茉莉香味吹过来,丝丝缕缕的,挠得他心尖发痒。
宋怡萱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眼圈又红了红。她往前走了两步,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哒哒的轻响,在这寂静的天台上格外清晰。杨博文盯着她的脚,那双他上周刚给她买的白色帆布鞋不见了,换成了双细高跟,看起来有点陌生。
"你刚才在电话里说什么?"宋怡萱终于开了口,声音抖得厉害,"没分手?杨博文你什么意思?"
杨博文喉结滚了滚,没接话。他往前走了两步,离她近了些。夜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有几缕贴在脸颊上,他伸手想帮她拨开,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怕她像早上那样,一把推开他骂他混蛋。
宋怡萱却突然上前一步,胸口撞到他怀里。杨博文浑身一僵,牛奶瓶差点掉地上。她身上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传过来,烫得他脊椎发麻。怀里的人轻轻颤抖着,像只受惊的小鸟,却又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
"看着我。"宋怡萱抬手抓住他的胳膊,手指用力,指甲几乎要掐进他肉里,"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杨博文低下头,撞进她湿漉漉的眼眸里。那里面有委屈,有愤怒,有不解,还有一丝他不敢深究的...不舍?他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厉害,却又奇异地安定下来。至少她还肯跟他这样近距离说话,而不是像躲瘟疫一样躲开。
"我说,"他的声音很低,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没分手。"
宋怡萱猛地踮起脚尖,手指死死揪住他的衣领。她的唇贴上他的瞬间,杨博文感觉全身的血都冲上了头顶。不是他熟悉的那种带着占有欲的吻,而是带着哭腔的、生涩的、颤抖的啃咬。她的牙磕到他的唇,有点疼,但更多的是让人发疯的甜。
他僵在原地,忘了反应。怀里的女孩用力地吻着他,像要把这些天受的委屈、恐惧和思念全都塞进这个吻里。她的眼泪掉在他的脸上,凉飕飕的,滑进嘴角,又咸又涩。
"混蛋..."她一边吻一边断断续续地骂,声音闷在他唇齿间,"你这个...大混蛋..."
杨博文猛地回神,扔掉手里的牛奶瓶。玻璃瓶在地上滚了几圈,发出哐啷哐啷的声响,牛奶洒了一地,在月光下泛着白花花的光。他伸手搂住她的腰,用力把她往怀里按,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吻渐渐失控。他撬开她的牙关,舌尖闯进去,带着血腥味的霸道和失而复得的狂喜。宋怡萱被他吻得腿软,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双手从揪住衣领变成勾住他的脖子,带着点不自觉的迎合。
天台的风更大了,吹得两人的衣摆紧紧贴在一起。杨博文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闻到她发间熟悉的茉莉香,还有那被吻得急促起来的呼吸声。吻瘾得到了暂时的满足,可心里的空洞却好像更大了,需要用更多的她来填满。
"呜..."宋怡萱突然发出一声闷哼,双手开始推他。
杨博文不舍地松开她一点,额头抵着她的,两个人都喘得厉害。月光下,她的嘴唇被吻得又红又肿,眼眶里满是水光,脸上还沾着他唇上蹭过去的血迹。
"疼..."她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声音委屈巴巴的,"你咬我。"
杨博文这才注意到她下唇上有个牙印,还渗着点血丝。他的心猛地一紧,伸手想去碰,又怕弄疼她,手指悬在半空中发抖。"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宋怡萱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流血的右手拽到眼前。看清他掌心那些血肉模糊的伤口和里面嵌着的玻璃渣时,她的眼睛瞬间瞪圆了,眼泪掉得更凶了。
"你疯了!"她声音发颤,抓着他的手翻来覆去地看,"杨博文你是不是疯了!伤成这样你不去医院?你想找死是不是!"
"没事..."杨博文想把手抽回来,他怕自己手心的血弄脏她干净的手,可她抓得太紧了。
"什么叫没事!"宋怡萱突然拔高声音,眼泪噼里啪啦砸在他的伤口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她却像是没看见一样,拉着他就往楼梯口走,"跟我去医院!现在就去!"
"不去。"杨博文站在原地没动。他不能走,教导主任那边还没搞定,黄毛一个人盯着太危险。
宋怡萱被扯得一个趔趄,转过身时眼睛里全是火气,混杂着眼泪,看起来又凶又可怜。"杨博文你到底想怎么样?"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你跟我分手,又说没分手,你弄伤自己,又不肯去看医生,你把我当什么了?"
杨博文看着她发红的眼睛,心口像被针扎一样疼。他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抱住她,动作僵硬得像个机器人。"别气..."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能闻到洗发水的清香,"我不是故意让你担心的。"
她没说话,也没推开他,只是肩膀还在微微发抖。杨博文抱着她,第一次觉得这个拥抱好像能驱散心里的那些黑暗。他甚至贪婪地吸了吸鼻子,把她身上的味道刻进脑子里。
"怡萱,"他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教导主任的事..."
宋怡萱猛地推开他,后退两步,眼神警惕地看着他。"你都知道了?"她的声音有点冷,跟刚才那个吻他的女孩判若两人。
杨博文的心沉了一下。看她的反应,她明显早就知道些什么。"黄毛都告诉我了。"他盯着她的眼睛,"你爸借给他钱,他拿你的名声威胁..."
"不关你的事。"宋怡萱打断他,别过头去看向远处的霓虹灯,"我会处理好的。"
"怎么处理?"杨博文的火气也上来了,声音不自觉拔高,"用你的名声换他闭嘴?还是让你爸继续被他勒索?"
宋怡萱猛地转回头,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不然你想怎么样?"她的声音尖锐起来,带着绝望,"杨博文你斗不过他的!他手里有我爸公司偷税漏税的证据!还有...还有那些照片..."
照片?杨博文皱紧眉头。黄毛没提过照片的事。
宋怡萱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脸色变得惨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双手紧紧攥着裙摆。月光下,她的脸一点血色都没有,眼神里全是恐慌。
杨博文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窜上来。"什么照片?"他往前走一步,声音冷得像冰,"你说清楚,什么照片?"
"没什么..."宋怡萱避开他的目光,往后退,脚后跟撞到栏杆,发出咚的一声响,"你别管了,真的不关你的事..."
杨博文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腕。她的手腕很细,在他掌心轻轻颤抖着。"看着我。"他的声音低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怡萱,不管是什么事,你都不能瞒着我。"
宋怡萱的眼泪又一次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她看着他手心的伤口,又看看他坚定的眼神,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崩溃了。
"是...是我妈..."她哽咽着说,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我爸妈早就离婚了,我妈去年...去年被他拍下了...不好的照片...他拿这个威胁我爸借钱给他...还威胁我...如果不听话就发到网上去..."
杨博文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抓着宋怡萱手腕的手猛地收紧,连自己掌心的伤口裂开了都没感觉。教导主任那个肥猪...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他碰过你?"杨博文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吓得宋怡萱打了个哆嗦。
"没...没有..."宋怡萱连忙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他只是...只是让我放学后去他办公室...我每次都找借口跑掉...但是上周...上周他在楼梯间堵我..."
杨博文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抓着她的手不自觉抖起来。"他对你做什么了?"
"没做什么..."宋怡萱抽噎着,"你就来了...你把他推开了...所以他才...才那么恨你...逼你跟我分手..."
原来是这样。杨博文的脑子嗡嗡作响。上周他在楼梯间看见教导主任拉着宋怡萱的手腕,当时他气得直接一拳把那肥猪揍墙上了。原来那不光是骚扰,还是赤裸裸的威胁。
"为什么不告诉我?"杨博文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心口又疼又闷,像压着块大石头,"为什么自己扛着?"
宋怡萱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和狰狞的伤口,突然扑进他怀里,死死抱住他的腰。"我怕..."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怕你做傻事...你 总是因为我跟人打架了...我不想你再..."
杨博文僵硬地抬手抱住她,掌心的血蹭在她白色的连衣裙上,像绽开了几朵暗红色的花。他能感觉到怀里女孩的恐惧和无助,就像一只被困在蛛网里的蝴蝶,拼命挣扎却怎么也飞不出去。
而他,就是那个最没用的蛛网破坏者,只会用暴力解决问题,结果却把事情搞得更糟。
"对不起..."他低下头,把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发现的脆弱,"是我没保护好你..."
宋怡萱摇摇头,把脸埋得更深。"不怪你...是我自己没用..."
天台的风渐渐小了,远处城市的霓虹灯闪烁着,把两个相拥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杨博文抱着怀里的女孩,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无能。他能打倒学校里所有的混混,能考年级第一,能让全校人都怕他,却连自己喜欢的女孩都保护不了。
"怡萱,"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异常坚定,"相信我一次。"
宋怡萱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能看见他紧抿的唇和眼底的偏执。这个眼神她见过,每次他要打架或者考试前都会有这样的眼神——势在必得,不顾一切。
"别做傻事..."她抓住他的衣服,指尖泛白。
杨博文伸手擦干她脸上的眼泪,动作笨拙却温柔。他的拇指擦过她红肿的嘴唇时,两个人都顿了一下。刚才那个激烈的吻好像还在唇齿间残留着热度和血腥味。
"我不会有事的。"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等我把事情解决,到时候..."
他顿了顿,喉结滚了滚,似乎在犹豫什么。宋怡萱看着他,心跳莫名加速。晚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总是带着冷意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
"到时候,"杨博文突然把她拉近,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动作轻柔得不像话,"我再好好补偿你。"
宋怡萱的脸颊瞬间红透,一直红到耳根。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只能眼睁睁看着杨博文直起身,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披在她身上。
很大的一件外套,带着他身上的薄荷味和淡淡的血腥味,还有阳光晒过的味道。他帮她把拉链拉到顶,只露出一双眼睛。
"在这里等我。"他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哪里都别去,等我回来。"
宋怡萱点点头,抓紧了身上的外套。那件衣服带着他的体温,像个温暖的壳,把她包裹在里面。她看着杨博文转身走向楼梯口,背影挺拔却带着决绝,像个即将上战场的战士。
"杨博文。"她突然开口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月光下,他的侧脸棱角分明,眼神里有种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宋怡萱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跑上前,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很轻很快的一个吻,像一片羽毛落在他唇上。
"我等你。"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眼神坚定,"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杨博文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即眼底掀起惊涛骇浪。他猛地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拽进怀里,狠狠吻了下去。这个吻比刚才那个更狠,更急,带着破釜沉舟的绝望和失而复得的狂喜。
宋怡萱被他吻得几乎窒息,却还是拼命地回应着。她知道他要去做危险的事,也许明天他们就会被学校开除,也许教导主任会恼羞成怒把照片发出去,也许...有太多也许了。
可现在,在这个月光笼罩的天台上,在他带着血腥味的吻里,她什么都不怕了。
杨博文终于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两个人都喘得像要断气。他伸出手,用没受伤的左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不像他。
"等我。"他又说了一遍,这一次,声音里带着一丝祈求。
宋怡萱用力点头,眼泪又一次涌出来,却笑着说:"嗯。"
杨博文最后看了她一眼,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骨子里。然后他毅然转身,大步走向楼梯口,没有再回头。铁门被关上的声音传来,"咔哒"一声,像一把锁,把她锁在了这个充满月光和牛奶味的天台上。
宋怡萱站在原地,紧紧裹着他的外套,闻着上面淡淡的血腥味和薄荷味。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又慢慢远去。她不知道杨博文要去做什么,但她知道,从他转身离开的那一刻起,很多事情都已经不一样了。
晚风又开始吹起来,卷起地上的牛奶渍,散发出淡淡的甜腥味。宋怡萱走到天台栏杆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城市的霓虹在她眼里模糊成一片光海。
她拿出手机,颤抖着按下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疲惫的男声:"喂?"
"爸,"宋怡萱深吸一口气,声音异常平静,"是我。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她看着远处天空中的一轮残月,月光清辉洒在她脸上。怀里抱着的校服外套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像一个无声的承诺。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杨博文能不能平安回来,不知道这场仗他们能不能打赢。但她知道,从现在开始,她不会再一个人害怕了。
因为那个吻瘾成性的校霸,那个偏执又别扭的少年,已经成了她心里最柔软也最坚硬的铠甲。
楼下车灯汇成河流,映照着城市的繁华与黑暗。宋怡萱靠在冰凉的栏杆上,紧紧攥着手机,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支撑。夜还很长,但她知道,她必须等下去。
为了杨博文,为了那个敢在教导主任办公室里说"等着我,怡萱"的混蛋,她会在这里,一直等下去。
\[未完待续\]手机屏幕亮起挂断的瞬间,金属栏杆泛出的森冷透过校服外套渗透进来。宋怡萱低头去看袖子上蹭到的血迹,暗红圆点像极了那年艺术节她在他白衬衫上染的水彩。天台铁门突然发出吱呀声响,她抓着栏杆的指节骤然泛白。
"我以为你早走了。"黄毛的声音裹着烟味滚过来,校服外套敞开半边,露出里面印着骷髅头的T恤。他晃悠到她面前,运动鞋碾过地上凝结的牛奶渍,"杨哥让我来拿他落下的烟盒。"
宋怡萱后退半步,后背撞上冰凉的栏杆。夜风掀起外套下摆,露出里面沾着血花的裙摆。黄毛的目光在那暗红污渍上顿了顿,忽然嗤笑出声:"教导主任那肥猪被你俩搞进医院了?"
她攥紧手机的掌心沁出冷汗。来电记录里还留着110的通话痕迹,三分钟前她站在天台上,听着电话那头问"需要派警车到明德中学吗"时,杨博文的背影正消失在楼梯转角。
"杨哥把那老东西的办公室砸了。"黄毛踢飞脚边的碎石子,"电脑主机抱走了,说里面有什么照片。"他突然凑近,烟味呛得宋怡萱别过脸,"你爸妈真离婚了?"
栏杆的凉意顺着脊椎往上爬。教学楼底传来隐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掠过耳膜。黄毛掏出烟盒抖出支烟叼在嘴上,打火机擦出的火苗在夜色里明明灭灭:"杨哥说让你在这儿等他,但是......"
尖锐的刹车声突然划破夜空。宋怡萱猛地探头往下看,刺眼的白光穿透栏杆缝隙,照在楼下骤然停下的黑色轿车上。车门打开的瞬间,她看见教导主任太太那张总是擦着太厚粉饼的脸。
"杨哥有麻烦了。"黄毛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掌心的老茧硌得她生疼,"他抱着电脑往西门跑,刚才过去那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