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沙哑破碎的音节,从他喉间艰难地挤出,“傅承钧……是我祖父。”
答案终于揭晓!林晚只觉得一股强大的电流从头顶贯穿到脚底!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轰然合拢!沈先生的姓氏,他那与照片里傅承钧极其相似的眉骨轮廓,他对这件嫁衣异乎寻常的执着和保护,他脱口而出的那声“静婉”,他对血迹近乎偏执的要求……一切都有了答案!
“那……那个抽屉?”林晚的声音也在发颤,目光紧紧锁住那个小小的黄铜锁。
沈先生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撑起身体。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脚步虚浮地走向书房角落的书柜。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是踏在荆棘之上。
他停在那个上锁的抽屉前,背对着林晚,肩膀微微耸动。林晚能看到他抬起手,在口袋里摸索着什么。几秒钟后,一串小小的、古老的黄铜钥匙出现在他颤抖的手中。他试了几次,才将那把最小的钥匙对准锁孔。
“咔哒。”
一声轻响,在死寂的书房里,却如同惊雷般炸开。黄铜小锁应声弹开。沈先生没有立刻拉开抽屉,他低着头,背影僵直,像是在积蓄面对最终审判的勇气。过了漫长的几秒,他才极其缓慢地,拉开了那个尘封已久的抽屉。
里面没有太多的东西。只有一张折叠起来的、颜色枯黄、边缘磨损得如同锯齿的纸张。纸张的质地异常脆弱,仿佛一碰就会化为齑粉。沈先生用双手,像捧起一片随时会碎裂的枯叶,极其小心地将它捧了出来。
他转过身,面对着林晚。脸色灰败,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被抽离。他一步一步走回茶几旁,动作僵硬得像一具提线木偶。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张枯黄的纸片,摊开在玻璃茶几上,就放在装着嫁衣的纸盒旁边。
惨白的灯光下,那张纸的内容清晰地映入林晚的眼帘。
纸张最上方,印着几个模糊却依旧能辨认的黑色大字:
**国民革命军陆军 阵亡通知书**
下方表格中,用褪色的蓝黑色墨水填写的姓名一栏,赫然是:
**傅承钧**
阵亡时间:民国二十七年冬月廿三
阵亡地点:皖南某处(字迹潦草模糊)
通知书的右下角,是某个部队番号的印章,同样模糊不清。
然而,最刺目的并非这些冰冷的官方文字。而是在这张通知书最下方、靠近边缘留白处,用某种深褐近黑的、早已干涸凝固的液体,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小字。那字迹极其潦草、虚弱,仿佛书写者用尽了生命最后的一丝气力:
**别等我了。**
林晚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字迹的颜色……那深褐近黑……与嫁衣上静婉咳出的血迹,一模一样!一种可怕而清晰的念头瞬间击中了她!这通知书上的字,也是用血写成的!是傅承钧的血!他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在弥留之际,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蘸着自己的鲜血,写下了对爱人最后的、锥心刺骨的诀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