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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锦瑟无端

花魁月神:从瓦舍小妞到朝堂智囊

花魁大会前三日,清晨薄雾尚未散尽,一辆青帷小车悄无声息驶离莺歌瓦舍后门。

车内,月神着一身素灰襦裙,头戴帷帽,白纱垂至胸前,遮住面容。春桃坐在身侧,手里紧抱着一个紫檀木匣。

“姑娘,咱们真要去?”春桃压低声音,“这帖子来得蹊跷,落款都没有……”

月神透过白纱望着窗外流动的街景:“落款是‘故人’,字迹是左手所书,纸上浸过桂花香——这是苏家旧仆惯用的手法。”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穿过逐渐喧嚣的市井,驶向西城怀远坊。这一带多住着中下级官员和落魄文人,巷子窄而深,屋檐低矮相接,晨光只能从缝隙间挤进来些许。

车在一处不起眼的小院前停下。

门虚掩着,院中一棵老槐树枝叶稀疏,树下石桌上落着几片黄叶。月神让春桃在门外等候,独自推门而入。

“你来了。”

声音从屋内传来,苍老沙哑。

月神步入堂屋,只见一个佝偻背影立在窗前,正用布巾擦拭一只青瓷花瓶。那人转过身来,是个年逾花甲的老妪,头发全白,脸上皱纹如刀刻,唯有一双眼睛仍清亮锐利。

“徐嬷嬷。”月神摘下帷帽,深深一福。

老妪手中布巾一顿,定定看着她,半晌才道:“三年不见,小姐长大了。”她放下花瓶,缓步走近,枯瘦的手指轻触月神脸颊,“眉眼像夫人,下巴像老爷……只是这眼神,”她叹息,“太沉了。”

月神眼眶微热:“嬷嬷这些年可好?”

“活着罢了。”徐嬷嬷示意她坐下,倒了杯粗茶,“苏家出事那夜,我因回乡下探亲躲过一劫。回来后不敢声张,隐姓埋名住在此处。前些日子听说莺歌瓦舍出了个月神姑娘,棋艺了得,弹得一手好《广陵散》……”她盯着月神,“那是老爷生前最爱的曲子。”

沉默在两人间蔓延,只有老槐树上麻雀的啁啾。

“嬷嬷找我来,不只是为了叙旧吧?”月神轻声问。

徐嬷嬷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本巴掌大的册子,封面无字,纸页泛黄卷边。“这是老爷出事前三个月,让我保管的。他说若苏家有难,此物或可保小姐一命。”

月神接过册子翻开,里面密密麻麻记着人名、时间、银钱数目。越往后翻,她脸色越沉——这是朝中官员收受贿赂、买卖官职的账目,牵涉之广令人心惊,而最后几页赫然记录着靖王与几位重臣的往来。

“这些……”

“老爷察觉靖王有不臣之心,暗中收集证据。”徐嬷嬷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可还没等上奏,就……”她闭了闭眼,“小姐,老奴今日冒险找你,是因为听说你要参加花魁大会,要进宫。”

月神合上册子:“是。”

“不可!”徐嬷嬷抓住她的手,力道大得惊人,“宫里……宫里也有他们的人。太后身边的女官,御前伺候的太监,还有……总之你不能去!”

“我必须去。”月神声音平静,“这是唯一能为苏家翻案的机会。”

“翻案?”老妪苦笑,“小姐,你可知当年审老爷的是谁?主审刑部尚书刘崇,副审大理寺卿周延,监审的正是靖王!这三人都在这册子上记着!你要翻案,就是与整个朝堂为敌!”

院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瓦片落地。

两人同时噤声。

徐嬷嬷迅速将册子塞回月神手中,压低声音:“从后门走,快!”

月神起身,却听得院门被重重撞开。三个彪形大汉闯入院中,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腰间佩刀,目光凶戾。

“奉命搜查逆党余孽!”汉子扬声喝道,“闲杂人等束手就擒!”

徐嬷嬷将月神往身后一推,颤巍巍上前:“官爷是不是弄错了?老身独居于此,哪有什么余孽……”

“少废话!”汉子一把推开她,目光锁定月神,“这小娘子面生得很,掀开帷帽看看!”

春桃在门外听得动静,抱着木匣冲进来:“你们干什么!”

汉子使个眼色,另外两人上前便要抓月神。

就在此时,巷口传来马蹄声,一辆马车疾驰而至,在院门前骤然停住。车帘掀开,柳青砚探身而出,身后跟着四名佩刀护卫。

“住手。”柳青砚声音不高,却自带威仪。

那汉子一愣,显然认得柳青砚,脸色变了变:“柳大人,属下奉靖王府之命……”

“靖王府何时有权搜查民宅了?”柳青砚缓步入院,目光扫过那三人,“刑部的公文呢?京兆府的批文呢?还是说,靖王府如今可以越过朝廷法度,私自抓人了?”

汉子额头冒汗:“这……属下只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赵先生?还是靖王殿下本人?”柳青砚走到月神身前,将她护在身后,“回去告诉你主子,刑部正在督办张明远一案,凡涉及此案者,皆由刑部统辖。若靖王府想插手,请殿下亲自去刑部衙门拿手续。”

一番话说得不疾不徐,却字字如钉。

汉子咬牙,狠狠瞪了月神一眼,挥手带人退去。

院门重新关上,徐嬷嬷瘫坐在石凳上,面色惨白。

柳青砚转身看向月神,眉头紧锁:“你怎么来这里?若不是我的人发现有人盯梢莺歌瓦舍,一路跟来……”他顿住,瞥了眼徐嬷嬷,“这位是?”

“故人。”月神简短答道,将册子收入袖中,“柳大人今日相救,月神铭记。”

“不必谢我。”柳青砚神色凝重,“靖王已经盯上你了。今日这些人分明是冲着这位嬷嬷来的,抓你只是顺带。”他看向徐嬷嬷,“老人家,此处不宜久留。”

徐嬷嬷点头,颤巍巍起身:“老身明白。小姐,保重。”

月神欲言又止,最终深深一福:“嬷嬷珍重。”

离开小院时,月神让春桃先乘车回瓦舍,自己上了柳青砚的马车。

车内宽敞,案几上摊着刑部卷宗,墨香混着淡淡的檀木气息。柳青砚倒了两杯茶,递过一杯:“刚才那册子,我能看看吗?”

月神迟疑片刻,还是取了出来。

柳青砚细细翻阅,越看脸色越沉。当翻到最后一页时,他手指一顿:“这笔二十万两的银子,时间是三年前腊月初八……正是苏太傅下狱前三日。”

“这笔银子从靖王府流出,经三道手,最终存入江南钱庄的一个户头。”月神指着账目旁的批注,“户主名‘周世安’,正是当时主审我父亲案件的大理寺卿周延的化名。”

柳青砚闭目长叹:“难怪当年苏太傅的案子审得那么快,证据‘确凿’,连申辩的机会都没有。”他睁开眼,“这册子你收好,万不可让第三人看见。若让靖王知道此物尚在,你必死无疑。”

“我知道。”月神收起册子,“花魁大会那边……”

“都安排好了。”柳青砚神色稍缓,“礼部尚书与我同科,翰林院掌院是我恩师,太常寺卿为人刚正,最恨弄虚作假。只要你在大会上不出差错,花魁之位十拿九稳。”

“靖王那边呢?”

“他虽是评审,但大会规矩是四人共同打分,取均分。”柳青砚冷笑,“他若想压你分数,除非其他三人也配合——那等于昭告天下他操纵大会。以靖王的谨慎,不会做这么蠢的事。”

马车驶入闹市,窗外人声渐沸。

柳青砚忽然道:“不过,明的不行,他可能会来暗的。大会在即,你要格外小心饮食起居,彩排时注意安全,登台前检查所有衣物首饰。”

月神点头:“我明白。”

“还有一事。”柳青砚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铜牌,递给她,“这是我府上的令牌,若有急事,可持此牌去城东济世堂药铺,那里都是自己人。”

月神接过,铜牌微亮,正面刻着“柳”字,背面是复杂的云纹。

“多谢。”

马车在莺歌瓦舍后巷停下。月神下车前,柳青砚最后说道:“记住,活着才有翻案的可能。无论发生什么,保命第一。”

回到牡丹亭时,已近午时。

春桃迎上来,脸色发白:“姑娘,刚才靖王府又派人来了,说是送大会那日的妆花,我推说姑娘还在休息,让他们放下了。”

桌上果然摆着一只锦盒,打开来,里面是整套珍珠头面,颗颗浑圆,光泽温润。月神拈起一支簪子细看,在簪尾处发现极小的刻痕——那是一个“靖”字。

“收起来,大会那日不用这套。”她将簪子放回盒中,“去把我们准备的那套取来。”

午后,花魁大会彩排在京城的揽月楼进行。

揽月楼临水而建,三层飞檐,正中的舞台延伸至湖面,四面环水。届时贵宾将坐在二楼雅阁,百姓可在一楼及湖边观看。这是京城每年最盛大的风雅事,花魁不仅要有绝色容貌、无双才艺,更要经得起千人审视、万目品评。

月神到得早,其他几位参选的姑娘尚未到场。她独自走上舞台,木质台板光洁如镜,倒映着天光云影。舞台中央有一处机关,届时获胜者将从此处升起,接受全场欢呼。

她缓步走到舞台边缘,望向湖水。秋日的水面泛着粼粼波光,对岸杨柳已见枯黄。

三年前,她也曾站在这里。那时她还是苏家大小姐,随母亲来观看花魁大会。母亲指着台上翩翩起舞的女子说:“阿月你看,女子在这世上有两条路:一是依附他人,以色侍人;一是手握权柄,以智立身。你要选哪条?”

那时她答:“我要像爹爹一样,以才学安邦定国。”

母亲笑了,笑容里有欣慰,也有忧虑。

脚步声打断回忆。

几个女子说笑着走进来,皆是京城各大瓦舍的头牌。见到月神,笑声戛然而止。为首的穿绯红衣裙的女子挑眉道:“月神姑娘来得真早,看来对花魁之位志在必得啊。”

月神转身,微笑:“红绡姐姐说笑了,不过是来熟悉场地。”

红绡是醉仙楼的当家花魁,已连续两年屈居第二,今年憋足了劲要争头名。她上下打量月神,冷哼:“听说靖王殿下对姑娘青睐有加,真是好福气。不过花魁大会凭的是真本事,可不是谁背后有人就能赢的。”

“姐姐说得是。”月神神色不变,“所以妹妹才要早早来练习,免得到时丢了莺歌瓦舍的脸面。”

其他几个姑娘互相使眼色,气氛微妙。

此时,大会司仪和乐师们到场,彩排正式开始。

按照流程,每位姑娘要表演两段:一段自选才艺,一段大会指定的《霓裳羽衣舞》。自选环节,红绡选了剑舞,英气逼人;另一位选了水袖舞,柔美婉约;月神则选了琴箫合奏——她抚琴,由藏身帘后的乐师吹箫。

轮到月神时,她坐于琴案前,指尖轻拨,流出一串清越音符。箫声适时加入,如风入松林,如泉击山石。她选的曲子是《流水》,没有歌词,只有纯粹的音律,却让人听出了山高水长、天地悠悠的意境。

一曲终了,连乐师们都忘了鼓掌。

红绡脸色难看,咬牙道:“不过是取巧罢了。”

彩排进行到《霓裳羽衣舞》环节时,意外发生了。

按抽签顺序,月神第一个上场。音乐起,她舒展衣袖,刚做了一个旋转动作,脚下台板忽然松动——一块木板翘起,她身形一晃,眼看就要摔倒。

千钧一发之际,她顺势一个侧翻,衣袖如云展开,落地时已换成跪坐姿势,双手高举作捧月状。这一变故反倒让动作更添韵味,像是故意设计的一处惊险。

音乐继续,她面不改色跳完全舞。

台下,司仪和乐师们松了口气,纷纷称赞应变之妙。只有月神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间,她瞥见舞台侧幕有人影一闪而过。

彩排结束已是黄昏。

月神回到后台,春桃焦急迎上:“姑娘没事吧?我听他们说舞台出了问题……”

“无妨。”月神坐下,褪去舞鞋。右脚踝处已红肿起来,刚才那一摔终究是扭到了。

“我去请大夫!”

“不必。”月神拦住她,“去取药酒来,不要声张。”她顿了顿,“去查查今天负责检查舞台的是哪些人,暗中打听,谁接触过那块木板。”

春桃应声去了。

月神独自坐在妆镜前,看着镜中略显苍白的脸。脚踝处传来阵阵刺痛,她却觉得这痛来得正好——让她更清醒。

有人不想让她登台。

或者说,有人想让她登台出丑。

窗外暮色渐浓,揽月楼点起灯火,映得湖面一片璀璨。三天后,这里将聚集全京城最有权力的人,最挑剔的眼睛,和最叵测的用心。

她打开妆匣,取出那对玉珏。碧玉在灯光下流转着幽深的光泽,像一双沉默的眼睛。

父亲,您在天上看着吗?

女儿就要走上您曾经站立过的位置了。不是以苏家大小姐的身份,而是以一个瓦舍花魁的身份。但这条路,女儿一定会走到底。

夜深时,春桃回来了。

“姑娘,打听到了。”她压低声音,“今日负责检查舞台的是揽月楼的三个老工匠,都是做了十几年的老实人。但午时有个生面孔来过,说是靖王府派来查看大会准备的,在舞台那边待了半个时辰。”

月神闭目片刻:“知道了。药酒呢?”

春桃这才想起,慌忙取来药酒为她揉搓伤处。药酒辛辣,渗入皮肉,痛得月神额角渗出细汗。

“姑娘,这样三天后能跳吗?”

“能。”月神睁开眼,眸中映着跳跃的烛火,“就是断了腿,爬也要爬上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苏珂的声音带着哭腔:“姐姐!姐姐快开门!”

月神示意春桃开门。少年冲进来,脸上毫无血色,手里攥着一张纸。

“刚才……刚才有人从窗户外扔进来的……”他将纸递给月神。

月神展开,纸上只有八个字,墨迹淋漓如血:

“若想活命,莫登此台。”

没有落款,没有印记。

春桃倒吸一口凉气,苏珂更是浑身发抖。

月神却笑了。

她将纸凑近烛火,看火舌舔上纸缘,字迹在火焰中扭曲、焦黑、化为灰烬。

“姐姐……”

“怕什么。”月神将灰烬抖落,“他们越是这样,越说明他们怕了。”她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这花魁之位,我要定了。这揽月楼的台,我也登定了。”

窗外,不知哪家瓦舍传来隐约的歌声,婉转缠绵,如泣如诉。

夜还很长。

而三天后的那一场较量,已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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