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边缘的开发区,尘土飞扬的柏油路上,两辆车一前一后的追逐早已停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剑拔弩张的死寂。
苏云烟的车被三辆越野车呈品字形死死堵住,引擎还在不安地怠速运转,发出沉闷的轰鸣。她坐在驾驶座上,脸色惨白,双手紧紧攥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刚才那股疯狂的狠劲褪去后,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正顺着血液蔓延至四肢百骸。
车窗外,苏醒靠着一辆越野车,双臂环抱在胸前,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他身后,陈楚生、王铮亮、王栎鑫等人一字排开,个个面色沉凝,无形的压力如同一张大网,将苏云烟牢牢困在其中。
“苏云烟,”苏醒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压,“谁给你的胆子,敢动周震南心尖上的人?”
他上前一步,曲起手指,轻轻敲了敲苏云烟的车窗,动作漫不经心,眼神里的寒意却几乎要将玻璃冻裂:“你以为凭你这点能耐,能掀起什么风浪?还是说,你觉得周震南是吃素的,能任由你在他眼皮子底下撒野?”
苏云烟的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看着苏醒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以及他身后那群看似随意站立、实则气场强大的男人,终于意识到自己闯下了多大的祸。
“开门。”苏醒的语气陡然转厉。
苏云烟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锁死车门,可陈楚生已经快步上前,不知用了什么手法,只听“咔哒”一声轻响,车门锁芯应声而开。他伸手将车门拉开,眼神淡漠地看着她:“下来。”
苏云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尖叫一声,蜷缩在座位上,像只受惊的兔子。王栎鑫上前,毫不客气地伸手将她从车里拽了出来,动作干净利落,却没伤到她分毫——不是怜香惜玉,而是周震南没说要伤她,他们便不会越界,但也绝不会对她有半分客气。
“你们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苏家的人!”苏云烟挣扎着,试图用家族的名号来震慑对方,可她的声音在空旷的马路上显得格外苍白无力。
王铮亮上前,拿出随身携带的束缚带,几下就将她的双手反绑在身后,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惊。“苏家?”他嗤笑一声,“等会儿你见到周震南,再跟他提苏家吧。”
苏云烟的心彻底沉了下去,脸上血色尽失。她知道,这次是真的完了。
另一边,离这里不远的一处废弃工地旁,陆嫣然的车歪歪扭扭地停在路边,车门紧闭。姚琛带着张颜齐、马伯骞、李希侃等人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嫣儿!”姚琛隔着车窗喊道,声音尽量放柔,“别怕,是我们,我是姚琛哥。”
车窗缓缓降下一条缝,露出陆嫣然布满泪痕的小脸,她怯生生地看了一眼外面的人,确认是熟悉的面孔后,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松懈了一些,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姚琛哥……”她哽咽着,声音沙哑。
张颜齐赶紧上前,小心翼翼地打开车门:“嫣儿,没事了,我们来接你了。苏云烟那边已经被控制住了,没人能再伤害你。”
陆嫣然被马伯骞扶下车时,腿一软,差点摔倒。她浑身都在发抖,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睛红肿得像核桃,显然是吓坏了。李希侃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瑟瑟发抖的身上,柔声安慰:“没事了,别怕,南哥马上就到。”
陆嫣然紧紧抓着李希侃的衣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刚才那段被疯狂追逐的经历,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此刻见到熟悉的人,所有的恐惧和委屈都化作泪水汹涌而出。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一辆黑色的宾利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过来,在众人面前猛地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车门被猛地推开,周震南从车上下来,他甚至来不及关上车门,目光就在人群中急切地搜寻。当看到那个穿着明显不合身的外套、哭得抽噎不止的小小身影时,他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所有的怒火和焦躁在看到她平安无事的那一刻,稍稍平复了些许,但随即又被更深的心疼所取代。
“嫣儿!”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陆嫣然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到那个熟悉的挺拔身影正向自己跑来。她再也忍不住,挣脱开李希侃的手,跌跌撞撞地朝着周震南扑了过去。
“南哥哥!”
周震南稳稳地接住她,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怀里的小人儿身体冰凉,还在止不住地发抖,哭声压抑而委屈,像一只被暴雨淋湿的小猫。
“我在,嫣儿,我在。”周震南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恐惧和不安,心脏像是被钝器反复捶打,疼得厉害。
“南哥哥,你总算来了……”陆嫣然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那是能让她感到安心的味道。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断断续续地说着,“刚才……刚才真的好害怕……她一直追我……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不会的,永远不会。”周震南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轻轻拍着她的背,试图安抚她颤抖的身体,目光却越过她的头顶,投向了不远处被控制着的苏云烟,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
他抱着陆嫣然,一步一步地朝着苏云烟走去。每走一步,周围的空气就仿佛凝固一分,无形的压力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苏云烟被周震南身上散发出的骇人气场吓得浑身发抖,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面翻涌着的怒意和冰冷,让她几乎窒息。
周震南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怀里的陆嫣然还在小声地啜泣着,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一字一句地砸在苏云烟的心上:
“苏云烟,”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她洞穿,“你是不是觉得,我周震南的人,是你能动的?”
苏云烟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震南看着她恐惧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眼神里的寒意更甚:“还是说,你觉得你背后的苏家,能保得住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惨白如纸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是不是想,让整个苏氏一族,在京都彻底除名?”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空旷的马路上炸响。苏云烟猛地抬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尖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终于明白,自己这次,是真的把天给捅破了。周震南不是在吓唬她,他是真的有这个能力,让苏家从京都彻底消失。
周围一片死寂,只有陆嫣然压抑的哭声和风吹过的声音。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周震南身上那股毁天灭地的怒火,以及他对陆嫣然那份不容侵犯的珍视。
周震南不再看苏云烟一眼,低头温柔地吻了吻陆嫣然的发顶,声音是与刚才截然不同的温柔:“嫣儿,我们回家。”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还在发抖的陆嫣然,转身走向自己的车,背影挺拔而坚定,仿佛能为她遮风挡雨,抵挡世间所有的恶意。
而被留在原地的苏云烟,瘫软在地,面如死灰。她知道,她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已经彻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