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案·四指沙弥·六

“偏殿供奉的是什么佛？”萧瑾昭突然发问，“我看那神像颇为特别。”

慧觉的脸色骤变，手中的念珠啪地断开，檀木珠子滚落一地。“夫、夫人去了偏殿。”

狄仁杰接过话头：“我们在那里发现了他的尸体，对了，慧觉大师是如何得知慧明遇害的？”

慧觉弯腰捡拾念珠，借机掩饰脸上的慌乱：“贫僧回寺后不见慧明，四处寻找时发现了那个场面。”

萧瑾昭趁机从袖中取出那片布料，故作无意地擦拭茶杯：“大师，这寺庙建在山中，想必冬日很冷吧？”

慧觉盯着那片布料，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是。”

狄仁杰起身道：“既然出了命案，在下身为大理寺官员，理应协助调查。不知可否让我们再看看现场？”

慧觉犹豫片刻，终于点头：“自然可以。不过……”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萧瑾昭一眼，“案发现场女子不宜进入。夫人不如在斋堂休息？”

“内子与我形影不离。”狄仁杰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萧瑾昭更是一挥手，“我也曾是大理寺少卿，不用担心。”

慧觉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但很快又恢复平静：“既然如此，两位请随我来。”

离开禅房时，萧瑾昭故意落后几步，将那片布料递给狄仁杰。狄仁杰指尖轻捻布料，眉头微蹙——这质地绝非普通僧衣，倒像是上好的丝绸。

偏殿外站着两名武僧，见他们到来，立刻横棍阻拦。慧觉挥挥手，武僧不情愿地让开道路。

殿内，慧明的尸体仍保持着那个姿势。狄仁杰蹲下身仔细检查，发现死者指甲缝中有少许暗红色纤维。

“瑾昭，”他低声道，“布料。”

萧瑾昭会意，悄悄比了比自己袖中的那片。狄仁杰微不可察地点头，然后指向神像底座：“昨夜你看到有人在这里藏东西？”

“嗯，就在那个位置。”萧瑾昭指着底座上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缝隙。

狄仁杰装作检查尸体，实则靠近神像，手指沿着底座摸索。突然，他的指尖触到一处微小的凸起，轻轻一按，底座弹出一个暗格。

慧觉见状大喝：“不可亵渎神像！”冲上前来阻拦。

狄仁杰已迅速从暗格中取出一本薄册子，塞入袖中。“大理寺查案，请大师配合。”他亮出腰牌，声色俱厉，慧觉僵在原地，脸色铁青。

回到暂住的厢房，狄仁杰确认门外无人后，才取出那本册子。册子封面上无字，翻开后，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人名、日期和银两数目。

萧瑾昭凑近细看，"像是一本账册？"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狄仁杰迅速藏好册子。敲门声响起，一个小沙弥端着食盒进来："两位施主，监院命我送些斋饭来。"

萧瑾昭接过食盒，发现小沙弥的右手只有四根手指。小沙弥注意到她的目光，慌忙将手缩回袖中。

“小师父在寺中多久了？”狄仁杰和颜悦色地问。“三、三年。”小沙弥低头回答，眼睛却不断瞟向房间角落。

狄仁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发现墙角有一块地砖微微凸起。“多谢小师父。对了，慧明大师平日待你们如何？”

小沙弥浑身一抖：“慧明师叔他待我们极好。”说完匆匆退出房间。

萧瑾昭立刻检查食盒：“饭菜应该没问题。”她掰开馒头，里面没有夹带任何字条。

狄仁杰则走到那个墙角，轻轻撬起地砖——下面压着一张折叠的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今夜子时，后山松林，真相与危险同在。”

“看来寺中也有想帮我们的人。”狄仁杰烧掉纸条，“先吃饭，然后我们分头行动。你去斋堂打听消息，我再去检查慧明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