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案·寺中他人·四

里面是一个小型偏殿，比主殿小许多，但装饰更为精致。殿中央供奉的不是佛像，而是一尊她从未见过的神像——面容狰狞，三头六臂，每只手中都握着不同的法器。神像前的香炉中插着三支香，青烟袅袅上升。不过看这神像的样子，她不禁疑惑，这真的不是什么邪神吗？

更令她惊讶的是，偏殿的墙上挂满了红绳，每条绳子上都系着小木牌，上面似乎写着人名。一个黑影正在殿内忙碌，将什么东西塞进神像底座的暗格中。

萧瑾昭正想看得更清楚些，突然一阵风吹来，小门发出吱呀一声。殿内的黑影猛地回头，她只来得及看到一双在黑暗中发亮的眼睛，就慌忙后退。

“谁在那里？”一个沙哑的声音喝道——不是慧明，而是一个更年轻的男声。

萧瑾昭转身轻手轻脚的挪开几步，随即撒腿就跑，心跳如鼓。她刚跑出几步，就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瑾昭？”狄仁杰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你……”没来得及解释，她拽着丈夫的手就往回跑。回到厢房，萧瑾昭才喘着气将所见告诉狄仁杰。

“不是佛教的神像……”狄仁杰眉头紧锁，“墙上挂着人名，这听起来像是某种秘密结社的集会场所。”“而且寺里不止慧明一个人，”萧瑾昭补充，“那个声音绝对不是他。”

狄仁杰沉思片刻：“天亮我们就离开，然后通知地方官府来查。”

萧瑾昭点头，但心中却隐约感到不安——那个神秘人是否看到了她的脸？慧明的异常反应是否与此有关？

后半夜，两人轮流守夜，但再没有异常发生。天蒙蒙亮时，雨终于停了，山中升起薄雾，给古寺蒙上一层神秘的面纱。

“我去斋堂看看有没有吃的，”萧瑾昭起身整理衣衫。狄仁杰本想阻止，但想到妻子素来机敏，便点头道：“小心些，有事立刻喊我。”

萧瑾昭推开厢房门，晨雾中的寺院显得格外寂静，她轻手轻脚地走向斋堂，途中经过主殿时，发现殿门大开，里面空无一人，她觉得有些奇怪，慧明难道还没起来吗？

斋堂里只有一些干硬的馒头和半壶凉水。萧瑾昭拿了两个馒头，二人吃过饭，便想在寺院看看，想找到慧明与他们一起。

可是，东厢房门大敞着，里面一片狼藉——经书散落一地，油灯翻倒，床榻上的被褥凌乱不堪，但不见慧明的身影。

“在那里。”萧瑾昭指向偏殿方向两人循声跑去，穿过那扇小门，来到昨夜萧瑾昭发现的偏殿。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停住了脚步——慧明僧人的尸体悬挂在神像前，脖子上缠绕着他自己的佛珠，面部因窒息而扭曲，双眼圆睁，仿佛看到了极为恐怖的事物。

偏殿内部与昨夜萧瑾昭所见已大不相同——墙上的红绳和人名牌不见了，神像前的香炉也被清理一空，只有那尊诡异的三头神像依然矗立，六只眼睛似乎正俯视着闯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