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妍捧着面桶,想着邓业说的话,觉得他说得对,汤小米的症结从来就不在部队上,她的症结在米蓝,在母女之间那层捅不破的窗户纸。
米妍轻声说:“这些道理我懂,但她跟妈那个性格,太像了,都是嘴硬心软,谁都不肯先低头,小米比较听我的话,我能劝她训练上别胡来,纪律上别出格,但这种事我没法强迫她。”
邓业看着她,“总有一天她会明白的,母女之间的结,看着解不开,其实只要一个契机就能松,你不用急着替她们找这个契机,该来的时候自己会来,顺其自然就好。”
米妍点点头。
邓业指了指面桶,“面应该好了,吃吧。”
米妍掀开盖子,低头吃面,邓业继续翻他的训练计划,偶尔拿笔在边上写几个字。
米妍吃完面,汤也喝了小半碗,身上暖乎乎的。
她把空面桶扔进垃圾桶,站起来,“走了。”
“行,晚上早点休息。”邓业也站起来,送到门口。
“嗯,你也别太晚。”
米妍抱了他一下才转身离开,邓业看着米妍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才收回视线,回到办公桌前继续看训练计划。
赤鹰选拔的前一天晚上邓业还跟米妍通过电话,可第二天早上他起床后,手机里多了一条短信,是米妍凌晨三点的时候发的,“临时任务,走了。”
邓业看完短信,面上没什么变化,他早就习惯了,米妍是赤鹰的人,赤鹰的任务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他之前经历过一次,三个月,只是这次不知道要多久。
之后的日子就是等。
邓业照常带兵、训练、处理连务,但他的心一直悬着。
他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是看手机,没有消息。晚上睡前最后一件事也是看手机,还是没有。
他也没有去问米蓝,因为问了也不会有答案。
米蓝那边不会因为他是米妍的男朋友就给他透露任务信息,规矩就是规矩,他能做的就是等。
这一等就是一个月,这天邓业正在训练场上盯着男兵跑障碍,米蓝的通信员来了。
“邓连长,米副旅长让你去她办公室一趟。”
邓业心里咯噔一下,他来到了旅部,推门进去的时候,米蓝坐在办公桌后面,表情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但她开口第一句话就让邓业愣住了。
“米妍现在在医院。”
“任务结束了,她受了点伤,没生命危险,但得住院养一段时间,你去看看她吧。”然后把医院地址和病房号告诉了他。
邓业立正敬礼,转身就走,出了旅部大楼,他几乎是跑着去的车库。
医院在市区,离营区二十分钟车程。邓业开的是连里的通勤车,一路上油门踩到底,
到了医院,他推门进去,就看见米妍靠在病床上,左手和右肩都缠着绷带,她脸色比平时白了一些,床边的小柜子上摊着一堆饭盒,汤沐阳正在给她倒汤。
“跟你说多少遍了,执行任务的时候多留个心眼,你妈那套拼命三郎的作风你全学来了,你爸我心脏受不了这个。”汤沐阳一边倒汤一边念叨,语气又急又心疼。
米妍无奈地笑了一下:“爸,我真没事。”
“什么叫没事?你看看你这胳膊,这肩膀……”汤沐阳说到一半抬头,看见门口站着的邓业,愣了一下,
然后笑道:“小邓来了,那你们聊。我晚上再来送饭,你盯着她把饭吃了,她这不吃那不吃,瘦得没样了。”
“叔叔放心。”邓业点头。
汤沐阳拿起外套,走到门口的时候拍了拍邓业的肩膀,“好好照顾她”。他出门后就把门带上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邓业走到床边,坐在椅子上。
米妍看着他,目光里有些许歉意,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先开口解释点什么。
邓业先开口问:“伤哪儿了?”
“左手肘挫伤,右肩拉伤,皮外伤几处,都不严重。”米妍如实交代,“医生说养一两周就能恢复。”
邓业看着她缠着绷带的左手和右肩,他没有追问到底怎么伤的。问了她也不会说,他也不需要知道细节,他只知道她活着回来了。
之后他把床头柜上的饭盒打开,三个菜一个汤,荤素搭配,连饭后水果都洗好了放在旁边。
邓业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仔细看了看有没有刺,然后递到米妍嘴边。
米妍愣住了。
“我自己能……”
“张嘴。”
米妍看着他,心里有些好笑,邓连长这辈子大概从来没给人喂过饭,他拿着筷子的姿势跟他拿枪一样,脸上的表情跟执行任务差不多。
她张嘴吃了。
邓业一口一口的喂,全程没什么话,但做的很细致认真。
就这样慢慢的饭喂完了,邓业把空饭盒收放在一边。
“赤鹰选拔结果怎么样?”米妍问。
“女兵里汤小米、马大风、夏夏都进了,表现还不错。”
“那就好,我相信她们一定会成为优秀的特战队员。”
“嗯。”邓业点了点头。
米妍半靠在枕头上,邓业坐在旁边,谁都没说话。
米妍偶尔看他一眼,邓业偶尔帮她掖一下被角,给她倒杯水。
后来米妍困了,渐渐闭上眼睛。
邓业帮她把枕头放平,坐在床边看着她,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绵长,眉眼间也慢慢柔和下来,不同于醒着时候那副英气利落的模样。
邓业把椅子拉近了一点,靠在床沿上,就这样守着她。
米妍在医院住了一周,邓业每天都来,有时候带着食堂打包的饭菜,有时候路上买点水果,来了就坐在床边陪着她。
出院那天,邓业带着米妍去了一家餐厅。
服务员带他们来到一个包间,菜已经提前点好了,两人坐下之后邓业就让服务员上菜,四菜一汤,口味偏清淡,都是米妍爱吃的。
“你什么时候点的菜?”米妍问。
“昨天就跟餐厅打电话订的。”邓业给她倒了杯水,“你刚出院,不能吃太油的。”
米妍拿起筷子夹了口菜,味道不错,两人边吃边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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