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训练结束的哨声刚响过,汤小米连迷彩服都没换,就直接跑米妍宿舍来了。
米妍刚冲了个澡,头发还半湿着,一开门就看见汤小米站在外面。
“进来吧。”米妍拿毛巾擦着头发,在床边坐下。
汤小米跟着进来坐在对面椅子上。
“姐,中午食堂怎么回事?我没看错吧?邓业邓连长居然跟爸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还聊得挺好?”
米妍点头,“没看错。”
“所以,”汤小米往前凑了凑,眼睛越瞪越大,“是我想的那样吗?”
“你想的哪样?”
“还能哪样,你俩……是不是在……”汤小米两只手比了个“在一起”的手势,表情带着八卦的意味。
米妍笑了一下:“是。”
汤小米听后脸上是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
“姐,你太厉害了,邓业那个冰块脸,你居然拿下了,那可是邓业啊,他训我们跟训牲口似的,我们连背地里都管他叫阎王,你居然把他拿下了!”
米妍笑着摇了摇头,“哪有那么夸张,邓业没那么严肃。”
“没那么严肃?”汤小米翻了个白眼,“在新兵连的时候他天天板着一张脸,吼起人来中气十足,来到侦察连后,我才发现那新兵连就是小意思,我们背地里都说他像谁欠了他八百万没还一样,”
米妍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还笑。”汤小米哀怨地看着她,“我貌美如花的姐姐,优秀得天上地下独一份,居然喜欢邓业,你说你图他什么?图他嗓门大还是图他冷着脸?”
“小米,别胡说。”
“本来就是嘛……”汤小米嘟囔了一句,然后忽然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说真的姐,你站他旁边,那叫一个英姿飒爽,他往你旁边一杵,就跟木头桩子似的,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叫什么?”
汤小米一摊手,声情并茂:“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个声音,“汤小米。”
汤小米整个人僵住了。
她缓缓转过头,看见邓业站在门口,军装还没换,袖子卷到手肘,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就是那双眼睛瞪着她。
空气顿时安静下来,汤小米的脑子飞速运转。
她倒不是真怕邓业,当着她姐的面,邓业不可能罚她,但是背后说人坏话被正主抓个正着,这种感觉属实有点微妙。
尴尬归尴尬,汤小米是什么人?她能在一秒内找到最不要脸的解法。
“邓连长,啊不……”汤小米站起来,笑得那叫一个甜,语气故意搞怪,“姐夫,好巧啊,我正跟我姐夸你呢,那个,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先走了先走了!”
说完她脚底抹油一样从邓业身侧蹿出门去,一溜烟消失在走廊尽头。
邓业站在门口,转头看着汤小米消失的方向,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呼出一口气。
米妍靠在椅背上,笑得肩膀都在抖。
“姐夫?”邓业回头看她,也跟着笑了一下,“这丫头。”
“她刚才说你是牛粪。”米妍憋着笑提醒他。
“听见了。”
“你别公报私仇,她现在是凌云的兵。”
“我邓业干不出那种事。”他顿了一下,“不过就汤小米那性子,迟早被我抓到小辫子,让她加练。”
米妍替汤小米说好话,“她这算是接受你了,她要是不接受,这会儿该琢磨怎么使坏拆散我们,而不是叫你姐夫。”
“她叫我姐夫那一下,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邓业老实承认。
“慢慢就习惯了,你怎么过来了?”
“刚结束训练,估摸着你还没吃饭,过来找你去食堂。”
米妍的头发已经差不多干了,她点点头,“是没吃,走吧。”
两个人出了宿舍楼,往食堂走。
这个点的食堂正热闹,窗口前挤着一堆人。
汤小米和班里的女兵坐在一起,她看见米妍和邓业一前一后走进来,汤小米一愣,然后迅速低下头,假装在专心致志地跟碗里的红烧肉做斗争。
这边邓业和米妍打了饭,端着餐盘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邓业先把自己盘里那份红烧肉里最瘦的几块夹到她碗里,“多吃点。”
米妍也没推辞,低头就吃。
食堂里不少人都看见了这一幕 几个男兵互相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个压低声音说“我就说邓连长最近脾气好多了吧”
汤小米班里的女兵们的话题迅速换成了“邓连长和米教官到底什么时候好上的”。
夏夏一副“我早就看出来了”的表情,萧薇在震惊之余表示郎才女貌很般配。
另一个女兵小声说“邓连长居然会笑,我刚才看见了,他真的笑了!”
汤小米听着她们的议论,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她偷偷往靠窗那边又瞟了一眼。
邓业不知道说了什么,米妍低下头笑了一下。
邓业看着她的那个眼神,汤小米没见过。
那种表情跟训练场上吼人的邓连长判若两人,眉眼都是柔的,嘴角带着上扬的弧度。
汤小米心里忽然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她姐平时在她面前总是又稳又可靠,好像什么都能自己扛。但此刻坐在邓业对面,米妍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脸上带着笑意。
她盯着那桌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小声嘀咕了一句。
“便宜邓业了。”
夏夏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吃饭。”
汤小米心里明白,有些事不用她操心,那是她姐自己选的人。
邓业虽然凶,虽然嘴硬,虽然总板着一张脸,但他对姐姐好就足够了。
食堂里的其他兵也差不多都看出了端倪,邓业跟米妍坐在一处吃饭,没人上前打扰。
两人快吃完的时候,邓业忽然说:“下周日我有外出假。”
米妍抬头看他。
邓业看着米妍说:“想出去转转吗?不去远,就附近,有个湖,可以走走。”
米妍想了想,自己也还有假,于是点头:“行。”
邓业嘴角浮起一点笑意,没再说什么。
随后两人起身收拾餐盘,一前一后离开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