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女兵们围在泥潭边上。
雷战一边手里拎着一个炸药包,导火索垂下来。
“只有最冷静的战士,才能在战争当中生存下来,面对死亡的威胁,每个人都会恐惧,最好的方法并不是忘记恐惧,而是战胜恐惧。”
女兵们看着他手里的炸药包,眼里带着不解和一丝恐惧。
程南柒看着那个炸药包,目光平静。
雷战点燃了导火索,他将炸药包递给程南柒。
“击鼓传花,每个人拿着默数三秒,传给下一个。快炸的时候丢进去,开始。”
程南柒接过来,导火索在眼前哧哧的燃烧,白烟升起来,带着一股刺鼻的火药味。
数到三的时候她转过身,将炸药包递给了身边的何璐。
何璐深吸一口气接过去,她的手有点抖,数了三秒后递出去。
田果接过来的瞬间,嘴里念叨着“别炸,求你了。”三秒后她传给欧阳倩。
欧阳倩捧着炸药包,紧张的忘了数数。
“快啊,三秒到了,给我。”叶寸心伸手去够炸药包,欧阳倩手一软,炸药包差点从手里滑脱。
叶寸心一把夺过来,她攥着炸药包,嘴里大声数:“一、二、三。”数完,迅速递给旁边的沈兰妮。
沈兰妮接过去了,她没有数,就那么拿着,一动不动。
何璐盯着她,声音急促:“哎,三秒了。”
沈兰妮还是没动。
叶寸心大喊:“你干什么?快传给下一个!”
沈兰妮没看她,她的目光全神贯注的落在导火索上。
所有女兵都紧张地看着她。
程南柒站在人群里,看着沈兰妮的侧脸,这是一个习惯了独自战斗的人,在用她的方式测试自己的极限。
雷战走到沈兰妮身后,声音平淡:“这样做并不会给你加分。”
沈兰妮轻声道:“我想知道死亡的威胁到底是什么感觉。”
炸药的导火索还在烧,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她手上。
“你破坏了游戏规则,扣5分。”
沈兰妮没有反应。
“我不想跟你谈大道理,你这样做,只会导致距离你想得到的目标越来越远,现在已经超过一分钟了,再扣5分,传给下一个。”
沈兰妮依旧不动。
欧阳倩皱着眉头说:“三硝基甲苯出来了!”
田果一脸茫然:“啥意思?”
欧阳倩大吼:“TNT的味道!”
“跆拳道的,你玩过头了。”叶寸心瞪大眼吼,声音又急又怒。
雷战不动声色地站在一旁,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程南柒的目光紧紧地锁在沈兰妮身上,看着导火索上那最后一点燃烧的火焰。
沈兰妮忽然抬手将炸药包准确地丢进了积满水的弹坑里。
轰!
巨响炸开,泥水冲天而起。
沈兰妮站在原地笑了,“原来死亡的威胁就是这种感觉,非常美妙。”
叶寸心瞪着她,一脸的不服气,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程南柒站在泥水里冷眼看着这一切。
她没有说话,她想必须找机会和沈兰妮聊聊。
雷战没有质问沈兰妮,只冷声道:“全体都有,武装越野十公里,现在。”
没有人敢吭声。
女兵们转身背起背囊,扛起枪,开始跑。
程南柒跑在队伍中段,目光一直看着前方,她在想沈兰妮。
一个人的比赛,习惯了独自面对,不相信别人能接住自己。
当天晚上。
浴室的门开了,沈兰妮洗完澡走出来,她低着头,一边走一边用毛巾擦头发,没注意到门口站着的人。
“沈兰妮。”
她抬起头,看到程南柒站在走廊的阴影里,背靠着墙,双手插在口袋里。
沈兰妮的脚步顿了一下,“南柒?”
程南柒从墙边站直了,偏了偏头,示意旁边的台阶,“坐一会儿?”
沈兰妮看了她一眼,走过去在台阶上坐了下来。
程南柒在她旁边坐下,问道:“以前在体工队的时候,打比赛是不是挺难的?”
沈兰妮侧头看了她一眼,有些意外。
“还行,习惯了,从小就在体工队,跆拳道比赛大大小小参加了无数,也拿了不少奖。”
“赢的过程呢?”程南柒问,“难吗?”
沈兰妮沉默了一下。
“每一场都难,没有人能把奖牌送到你手上,想要赢就得自己去拿。”
程南柒点了点头。
沈兰妮继续说:“体工队的训练是一个人,比赛也是一个人,站在赛场上,对面站着你的对手,四周全是人,但没有人能帮你,你只能靠自己。”
程南柒侧过身看着她。
“跆拳道是一个人的比赛,”程南柒的声音很温和,“你只能拼尽全力去打败对方,所以你习惯了一个人面对挑战,一个人扛着所有东西。”
沈兰妮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了一下。
程南柒继续说:“今天你拿着炸药包的时候,叶寸心急了,何璐急了,所有人都急了,她们怕炸弹在你手里爆炸。”
沈兰妮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最后扔出去了,你赢了,你自己的挑战成功了。”程南柒的声音很轻,“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没算计好那个时间,或者就差一两秒,炸弹在你手里爆炸了,那你和你身边的队友会怎么样?”
沈兰妮没有说话。
程南柒没有看她,目光平视着前方:“这里是特种部队,时火凤凰女子特战队的选拔,将来我们都是要一起出任务的队友。”
她转过头看着沈兰妮。
沈兰妮也看着她。
两个人的目光在昏黄的灯光下碰在一起。
“我们需要相互配合,更需要相互信任。”
程南柒伸出手在沈兰妮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沈兰妮,试着相信我们,有什么困难我们一起去克服。”
她站起身,“这样你一个人也不会太累。”
说完她没有等沈兰妮回答转身走了。
沈兰妮坐在台阶上,没有动。
她看着程南柒离开,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出声,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过。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然后慢慢握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