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岸的时候,所有人都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风一吹,冷得直打颤。
程南柒最后一个上来,浑身湿透,军靴里灌满了水。
哈雷叉着腰,举着高音喇叭,站在橡皮艇上高喊:“花木兰们,最后一个科目,五公里武装越野。”
女兵们一脸惊愕:“啊?还训啊?”
田果苦着脸快哭了:“大哥,你们这玩死人不偿命啊?”
“拿下最后五公里,你们今天的苦难就算结束了!”哈雷大喊,“花木兰们,你们不是想成为特种兵吗?那就让我看看你们是特种兵还是特熊兵。”
女兵们又陆陆续续跑了起来
何璐已经架住了唐笑笑的一条胳膊,程南柒架住另一条,两个人半拖半拽地把唐笑笑往前带。
“还有……还有多远……”唐笑笑的声音断断续续。
“不远了。”程南柒说。
“你……不累吗?”唐笑笑问。
程南柒没回答,只是把她往上提了提,往前走。
夜色中,八一军旗在特训基地的操场上猎猎飘舞,女兵们的身影出现在基地大门口,叶寸心和沈兰妮拖着双腿,两人几乎同时迈过终点,咣一下都倒在地上,两个人都累得爬不起来,互相凝视着,都是不服输的眼神。
接下来女兵们陆陆续续蹭过终点,疲惫的一头栽倒在地,叶寸心和沈兰妮到得早,已经休息得差不多了,两人都脱了外面的迷彩作训服,站着喝水。
程南柒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来慢慢喝水。
雷战拿来女性卫生用品,让女兵们自己分了,程南柒也拿了两包。
没一会儿就听见叶寸心和沈兰妮就吵起来了。
唐笑笑说了句“这个雷神不像看上去那么冷冰冰的。”
叶寸心就呛声:“文工团的,你还想拥抱他是怎么着?”
沈兰妮看不惯叶寸心的作风,也加入斗嘴的行列:“列兵,让人说话会死啊?”
叶寸心白了她一眼,口气很轻蔑:“列兵怎么了?你不就是个文职吗?连兵都算不上。”
两人对视着,眼里带着敌意,都压住火。
周围的女兵纷纷往两边让,没人敢劝。
程南柒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从刚才越野开始,这两个人就一直互相较劲,你超我,我超你,谁也不服谁,现在累成这样还有力气吵架也是本事。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走过去,“别吵了。”
叶寸心和沈兰妮同时转头看她。
“怎么?”叶寸心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要劝架?”
程南柒笑了笑,“劝架不着急,我也凑个热闹。”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两人面前,“你们俩一起上,赢了我听你们的,输了你们要听我的。”
沈兰妮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她:“你口气也太大了吧?”
叶寸心哼了一声,嘴角一撇:“你以为你是特种兵啊?”
程南柒两手一摊,“试试呗。”
周围的空气忽然安静了。
远处的雷电队员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元宝正想拿着水壶喝水,看到程南柒站出来的那一刻,手顿了一下。
“她搞咩啊……”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阎王站在他旁边,挑了下眉毛:“有意思。”
老狐狸眯着眼睛看过去,“雷神,不管管?”
雷战没动,目光落在程南柒身上,“看看她的格斗实力,而且她以后是火凤凰的教导员,没本事服不了众。”
老狐狸没再说话。
元宝站在两人身后,听到雷战的话,也没出声,他的目光越过雷战的肩膀,落在那个身影上。
这边叶寸心哼了一声:“打赢再说。”
沈兰妮没说话,但身体已经微微下蹲,摆出了格斗架势。
程南柒看了两人一眼,把作训服领口的扣子又解开一颗,活动了一下脖子。
“来吧。”
叶寸心先动了。
她走的是快攻路线,一上来就是连续直拳,拳风呼呼的,冲着程南柒的面门招呼。
程南柒侧身让开第一拳;后仰,避开第二拳;脚步一拧,整个人转了半圈,第三拳擦着她的耳朵过去,连头发都没碰到。
沈兰妮从侧面切进来。
跟叶寸心的快攻不同,沈兰妮的攻势更沉更稳,跆拳道亚军的底子不是白来的,她的腿法凌厉,一记侧踢带着风声扫过来,目标是程南柒的腰侧。
这一脚不轻。
程南柒没有硬接,她身体后缩,避开了最重的力道,右手顺势在沈兰妮的小腿上一拍,卸掉了剩下的劲。
两人一前一后把她夹在中间。
叶寸心又扑上来了,这次是组合拳加低扫腿,沈兰妮在另一边策应,高腿低腿交替,封住了程南柒的退路。
程南柒的动作不大,脚步挪移的范围不超过三步,上身微微晃动,左偏右闪,每一次移动都刚好让开攻击。
叶寸心的拳打空了。
沈兰妮的腿也踢空了。
两个人打了将近一分钟,连程南柒的衣角都没碰到。
“你就只会躲吗?”叶寸心急眼了。
程南柒没有回答,她的眼睛一直在看,两个人的攻击模式在三轮试探之后,她已经摸清了七成。
叶寸心再次扑上来,这次是右拳开路。
程南柒没有躲。
她上步侧身,右手抓住叶寸心的右腕顺势一带,叶寸心的身体被拉得前倾,重心瞬间崩塌。
程南柒的左肘在她肩窝处轻轻一顶,刚好让她失去平衡。
叶寸心踉跄着冲出去四五步,差点栽倒。
沈兰妮的高位横踢到了,目标是头部。
程南柒没有后退,她蹲身避开横踢的最高点,在沈兰妮的腿即将越过她头顶的瞬间猛的站直,右肩往上一送,顶在沈兰妮的大腿根部。
沈兰妮的重心在空中被撞偏了,
程南柒伸手扣住沈兰妮的手腕,拧腰,发力,一个干脆利落的过肩摔。
沈兰妮的后背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叶寸心刚稳住身体,转身看到沈兰妮被摔在地上,愣了一下。
就这一愣的功夫,程南柒已经到了她面前。
她本能地抬手格挡,但程南柒的动作比她快,叶寸心只觉得天旋地转,后背已经着了地。
程南柒半蹲在两人中间,呼吸比平时快了一些,“服不服?”
叶寸心躺在地上,瞪着天不说话。
沈兰妮撑着胳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被摔疼的肩膀,也没说话。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