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战慢慢蹲下身。
泥潭里的女兵抱成一团,满脸惊恐地仰头看他。
“你们来干什么?”
没人说话。
雷战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们连来干什么都不知道,还来干什么?”
泥潭里安静了两秒。
“报告。”一个女兵站直了身体,声音洪亮:“我是为了成为女特战队员。”
雷战笑了,那笑容没到眼底。
“女特战队员?”他站起身转向旁边的男兵们,“很好,你们几个告诉她们,什么是女特战队员。”
女兵们还没反应过来。
哈雷和大牛已经端起了消防水枪。
哗……
水柱直接打在她们的身上和脸上,摇摇晃晃地摔倒一片,尖叫声此起彼伏。
程南柒侧身站稳,水柱冲击着她的肩膀,她晃了晃,但没倒。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眯着眼看向岸上的雷战。
元宝站在岸边,目光落在程南柒身上。
她浑身是泥,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但她的腰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一丝慌乱。
元宝看着,眼里带了笑意。
不远处,一个女兵趁乱爬上了树。
动作很快,三两下就蹿到了树杈上。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弹弓,目标是雷战。
程南柒看到了,眉头微动。
雷战似乎有所察觉,站起身来突然举起手,手里的战术手电频闪着光直射过去,“啊”躲在树上的女兵被闪了眼,一声惊叫。
小蜜蜂和元宝飞也似的跑过去,没两下就把趴在树上的叶寸心给拽了下来。
一把弹弓丢在雷战跟前,叶寸心不服气地看着雷战。
雷战弯腰捡起弹弓,在手里掂了掂。
“姓名,军衔,单位”
“报告。”叶寸心目不斜视,“叶寸心,列兵,军区司令部话务连的。”
雷战眯起眼睛,“你想狙杀我?”
“是。”叶寸心一横心,声音更大了,“因为您是现场的最高指挥官。”
雷战没生气。“狙杀我以后呢?想过怎么逃命吗?”
叶寸心一愣,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雷战叹了口气,摇头。
“本来觉得你还有点儿意思,没想到跟她们一样,都是二杆子,你以为战争是游戏吗?战争是要死人的。”
他收起那点仅有的耐心,声音恢复冰冷:“好了,一百三十八只菜鸟齐了,来人,丢进去。”
元宝和小蜜蜂对视一眼,一人抓一边胳膊,把叶寸心抬了起来。
叶寸心被扔进泥潭,挣扎着站起来,泥糊了满脸,她刚站稳,一股水柱就扫了过来,巨大的冲击力让她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到了旁边刚站起来的沈兰妮身上。
“喂。”沈兰妮被压得往前一栽,回头瞪眼,“你长眼睛出气的?大活人看不见啊?”
叶寸心抹了一把脸,认出了她。
“是你?我还不稀罕你当肉垫呢!”
两个人四目相对,火药味浓得像要炸。
程南柒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人你来我往,有些无语。
“省省力气吧,接下来的训练可不轻松。”
叶寸心和沈兰妮同时看向她。
程南柒没再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们看岸上。
岸上,雷战背着手,面色严肃“在我的从军生涯中,从未面对过今天的局面,混乱,狼狈,惨不忍睹。”
他的目光扫过泥潭里每一张脸。
“我看见的不是一群合格的军人,而是一群胆小鬼、弱者,如果你们上战场,我敢料定不超过三秒钟就会死,因为你们根本不清楚要面对什么样的状况!”
他的声音猛地拔高,“所以你们死定了!”
泥潭里一片寂静。
女兵们瑟瑟发抖,有人捂住了嘴不敢哭出声,田果和欧阳倩紧紧拉着手,何璐站在泥水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叶寸心浑身湿透的站在泥里,倔强的盯着雷战,眼里噌噌冒着怒火。
雷战没有看她,继续往前走。
“女人的身体里面有百分之二十以上的脂肪,所以动作迟缓,”他顿了顿,“而最要命的是女人心太软。”
他转过身,目光从女兵们脸上扫过。
“我不知道上级搞女子特战队是什么用意。在我看来,这是一支仪仗队,是一支专业作秀的表演队。”
有女兵咬紧了嘴唇。
“我跟上级报告,应该派个仪仗队队长来,教教你们怎么站军姿,怎么踢正步,就足够了。”
雷战说完背着手站在那里。
泥潭里有人哭,有人抖,有人攥紧了拳头。
程南柒安静的站在人群里,脸上没有任何被激怒的表情。
她知道这是心理打压。
特种部队选拔的第一关,不是体能不是技能,而是心理承受力,如果连这几句话都扛不住,任凭你体力再好,也不适合特种部队。
所以她很平静。
岸上,雷战的目光不动声色地从程南柒身上掠过,停了一秒。
然后他收回目光,“给你们一分钟考虑,觉得自己不行的,在那个台子上放下自己的头盔,基地门口有车,送你们回原单位。”
泥潭里骚动起来。
有人咬着牙,有人流着泪,有人低着头不说话。
第一个女兵爬上了岸。
第二个,第三个。
程南柒默默数着,八个。
八个女兵选择了退出,她们浑身泥泞地站在岸上,不敢回头看泥潭里的人,低着头快步走向操场空地上的台子上放下自己的头盔表示放弃。。
雷战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她们。
剩下的人站在泥水里,浑身发抖,但没有再动。
程南柒看着那八个远去的背影。
退出不是懦弱,认清自己也是一种勇气。
岸上,元宝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程南柒,他看着她在泥水里站得笔直,看着她平静地面对雷战的每一句话,看着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的嘴角弯了弯,然后又赶紧抿住。
阎王站在旁边,余光扫到元宝的表情,无声的咧了咧嘴。
雷战抬手看表。
“一分钟到,看了你们还是认识的不够清楚,”雷战转身看向老狐狸:“老狐狸,让她们做俯卧撑,我去洗个澡。”说完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