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鸿飞站在床尾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呼出一口气。
秦雨琪靠在床头看着他,“你紧张了。”
“没有。”
“你手心出汗了。”
沈鸿飞把手翻过来看了一眼,掌心里有一层薄汗,他把手在裤子上蹭了一下,“你爸看人的时候像在审犯人。”
秦雨琪眼里带着笑意:“他以前是军人。”
沈鸿飞走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汤还没喝完。”
“你喝。”
“你妈给你带的。”
“我喝不下了。”
沈鸿飞看了她一眼,拿起保温盒,把剩下的排骨汤倒进碗里,端起来喝了一口,汤已经凉了,但味道还在。
秦雨琪看着他喝汤,目光落在他的喉结上,随着他吞咽的动作动了一下,“好喝吗?”
“好喝。”
秦雨琪嘴角的笑意大了一些,眼睛弯弯的。
秦雨琪住院的这些天,沈鸿飞每天都来,有时候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拿着笔记本电脑看训练计划,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坐在那里。
陈欣每天来查房,沈鸿飞每次都会站起来,叫一声“阿姨”。
陈欣都会笑着点一下头,然后转向秦雨琪,问她的感觉、伤口的情况、有没有发烧。
秦家的饭菜每天准时送到,保温盒打开的时候热气冒出来,饭菜的香味在病房里弥漫开来。
秦雨晨送过一次,把保温袋递给沈鸿飞,“辛苦了。”
沈鸿飞接过保温袋笑笑:“应该的。”
秦雨晨走后沈鸿飞打开保温袋,一层一层地拿出来有排骨汤、清炒时蔬、米饭、一小碟咸菜。
两人一起吃着饭。
“这几天伙食太好了。”沈鸿飞说着嘴里还嚼着排骨,“我都长胖了。”
秦雨琪笑了笑没说话,她的左臂搁在枕头上,右手拿着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沈鸿飞又夹了一块,“你爸炖的?”
“应该是,我妈没这手艺。”
“那你哥呢?”
“他会吃,不会做。”
沈鸿飞笑了一下,嘴角的油光在灯光下亮了一下。
吃完饭他把排骨汤的盖子打开,推到她的面前,“汤凉了。”
秦雨琪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已经不烫了,刚好能一口气喝完。
她把空碗放回桌上,沈鸿飞把碗收走,用纸巾擦了擦桌上的油渍,把所有饭盒叠在一起装回保温袋里。
秦雨琪靠在床头上看着他动作利落的做这些事。
沈鸿飞收拾好后坐回椅子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秦雨琪伸出手,手指搭在沈鸿飞的手背上。
沈鸿飞翻过手,掌心朝上,她的手指落进他的掌心里,两人相视一笑。
秦雨琪出院当天回到特警基地后,小虎队整齐列队站在室内模拟街区。
龙飞虎走过来站在他们前面,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总体上讲,小虎队这次行动的表现值得肯定。你们成功履行了特警队员的职责和使命。”他顿了一下,
“尤其是秦雨琪同志,在千钧一发的时刻,奋不顾身地用身体挡住了歹徒射来的子弹,确保了人质的安全,她的行为非常值得肯定,她是一个好警察,一个优秀的特警突击队员。”
“支队党委经过研究,已经给秦雨琪同志上报二等功,等待上级领导机关审核批复。”
沈鸿飞站在排头咧嘴笑了笑。
秦雨琪站在队列里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成绩我已经不想多说了,下面我宣布一项命令。”龙飞虎的语气一转。“赵小黑。”
赵小黑愣了一下,身体绷直:“到。”
“经过慎重研究,从现在开始,暂时将你调整为狙击小组的观察手。”
赵小黑愣住了,他的嘴张开,嘴唇动了一下,片刻后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是……”
“段卫兵。”
“到。”
段卫兵的身体绷紧了,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赵小黑。
“从现在开始,暂时由你担任小虎队第一狙击手。”
段卫兵看着龙飞虎,神色犹豫:“龙头……”
“有什么问题吗?你不能胜任的话还有别人。”
“我……我可以胜任。”
赵小黑的目光从前方移开,落在段卫兵脸上。
龙飞虎退后一步,目光扫过整支队伍。
“会后交接武器装备,命令即刻生效,解散。”他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小虎队所有人都转头看向赵小黑。
赵小黑站在原地,手里还抱着高精狙,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事。”
段卫兵什么都没说,他伸出手想拍赵小黑的肩膀,手悬在半空中,没有落下去。
赵小黑低下头把高精狙从肩上取下来,转向段卫兵,把枪递过去。
段卫兵伸出手接过高精狙。
秦雨琪看着赵小黑的手,心中为他感到惋惜,两次任务开枪的机会他都没把握住。
沈鸿飞走过来站在赵小黑面前,伸手在赵小黑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赵小黑抬起头,看着沈鸿飞,“队长,俺没事。”
沈鸿飞看着他,点了下头。
一个月后,铁行早年间抓过的一名罪犯光头强出狱了,重案组得到消息光头强准备报复铁行家人,于是龙飞虎命令小虎队负责铁行妻子和儿子的安全保护工作。
这天早上铁蛋吃早饭时对妈妈说自己不想吃牛奶加面包,只想吃豆腐脑加油条。
韩春见拗不过他,于是母子俩出门买早饭。
何苗因为在车里打盹没发现,陶静买早点回来发现他在睡觉一脚踢在车门上,才把何苗给吓醒了。
就在韩春买油条的一会儿时间,铁蛋被人用手绢蒙晕塞进车里开走了,韩春转身就发现儿子不见了。
猛虎突击队全员出动寻找铁蛋。
局长下令全城戒备绝不能让光头强逃出东海市。
之后抓到一名载过光头强的摩的司机了,但据他交代光头强已经带着铁蛋在长途车站下车了。
长途车站的候车大厅。
小虎队穿着便装分散在人群中。
沈鸿飞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站在报刊亭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目光从报纸上方扫过整个大厅。
段卫兵坐在候车椅上,旁边放着一个黑色背包,手里拿着一瓶水。
郑直和凌云站在进站口两侧,目光在进站口扫视。
何苗站在售票窗口旁边观察买票的人。
陶静在检票口附近穿梭寻找。
秦雨琪站在检票口旁边的立柱后面,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经过检票口的旅客,拎着蛇皮袋的中年男人、抱着孩子的年轻男人……
光头强扮成的老人走进候车大厅的时候,秦雨琪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外套,头上戴着一顶帽子,帽檐压得很低,走路的步伐很小,一只手提着行李,另一只手抱着一个孩子。
孩子的脸朝里埋在他胸口,看不到脸。
秦雨琪的目光落在那只抱着孩子的手上,那只手的虎口有一道疤,那是刀伤,而且根据资料显示光头强手上就有这样一道疤。
他走到检票口,把车票递给检票员。
检票员撕下车票的副券递回去。
他的手接过车票,那不像一个老人的手。
陶静站在检票口旁边也注意到了他。
确认他就是光头强后秦雨琪从立柱后面走出来,一边向其他人汇报一边走向检票口。
陶静跟在她后面,两个人之间隔了几步。
光头强已经过了检票口,正在往大巴车的方向走。
秦雨琪从口袋里掏出证件示意检票员不要出声,陶静跟在后面同样掏出证件,两人跟着光头强上了大巴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