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秦锋脱了外套在沙发上坐下。
艾千玖给他倒了杯水,在他旁边坐下,“演习怎么样?”
秦锋接过水杯,喝了一口,“赢了。”
艾千玖眼睛一亮:“赢了?”
“嗯。”秦锋点点头,但眉头微微蹙着,“红蓝对抗,我们蓝军赢了。”
“那你怎么……”艾千玖看着他的表情,“不太高兴的样子?”
秦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燕破岳出问题了。”
艾千玖愣了一下,“什么问题?”
“演习结束后,”秦锋说,“他困在里面了。”
艾千玖的眉头皱起来,“困在里面?”
“就是出不来。”秦锋的目光落在杯子里,“不相信任何人,不信任任何战友,演习里他是英雄,演习结束了,他还在当那个英雄。”
他顿了顿,“老刘没办法,把你姐召回来了。”
艾千玖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我姐?”
“嗯。”秦锋点点头,“你姐去山里喊他,才把他带回来。”
艾千玖“哇”了一声,脸上写满了遗憾。
“我怎么就没去呢,”她拍了一下大腿,“这么精彩的场面我居然错过了!”
秦锋看了她一眼。
艾千玖立刻收敛了一下表情,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后来呢?燕破岳怎么样了?”
秦锋沉默了一会儿,“他没事,但我担心的是以后。”
艾千玖看着他。
“他的孤傲和自信,”秦锋慢慢说,“是融在骨血里了,这次演习他赢了,但在他胜利的背后是战友的血。”
他的声音沉下来,“胜利越多,积累的血也越多。”
艾千玖安静的听着。
“在他没有经历过失败以前,”秦锋说,“这个问题是无解的。”
他看着窗外,目光沉沉,“越是这样,他越是不能上战场。”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艾千玖看着他紧皱的眉头,看着他抿成一条线的嘴唇,看着他紧握着杯子的手。
她忽然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秦锋转过头看她。
“秦锋,”她轻声说:“这不正是你需要做的吗?”
秦锋的眼神动了动。
“你是他的大队长,”艾千玖说,“你需要引导他。”
她握紧他的手。
“他没经历过失败,你就让他明白失败不是终点,他不信任任何人,你就让他看见信任的力量,他觉得自己只能一个人扛,你就让他知道有人愿意陪他扛。”
秦锋看着她,眼神里的沉郁一点一点散开。
“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他问。
艾千玖眨眨眼,“我一直都会啊,只是平时懒得说。”
秦锋被她逗笑了,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艾千玖靠在他胸口,“秦锋。”
“嗯?”
“你肯定能把他带好的。”
秦锋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这么信我?”
“那当然。”艾千玖抬起头,看着他,“你是我看中的人,能差吗?”
秦锋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脸上理所当然的表情忽然笑了,“行,那我努力不让你失望。”
艾千玖满意的点点头,又把脸埋回他胸口。
当知道燕破岳没有去做心理疏导,秦锋有些生气,他让燕破岳停训一周,好好想想战友这两个字,只有懂得战友的珍贵才能成长。
周末是艾千玖盼了好久的日子,她要带秦锋回家见父母。
从猎豹出发前秦锋倒是淡定,反而她自己紧张得不行,在宿舍里翻了半天衣柜,换了一套又一套,最后穿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站在镜子前左照右照,
秦锋靠在门框上看她折腾了半个小时终于弄好了。
他走过来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行了,你穿什么都好看。”
艾千玖从镜子里看着他的脸,心跳漏了一拍,但还是嘴硬:“你又很少看我穿便服。”
秦锋弯了弯嘴角:“那我以后慢慢看。”
一路上艾千玖都在絮絮叨叨的交代注意事项:我爸喜欢喝茶,你到时候别说喝咖啡,我妈做饭好吃,你多吃点别客气,我爸妈要是问什么问题,你看着答就行,别紧张。
秦锋一边开车一边听着,时不时“嗯”一声。
到了家门口艾千玖才发现,这人脸上一点紧张的意思都没有,倒是她自己手心都出汗了。
艾母开的门,看见秦锋第一眼就愣住了,打量了好几秒,然后脸上笑开了花:“快进来快进来。”
秦锋礼貌的叫了声“阿姨”,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艾母接过来一看,笑了:“这孩子,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艾军长坐在客厅里看报纸,听见声音抬起头,目光在秦锋身上停了两秒,然后放下报纸站起来。
秦锋立刻站直了,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首长好。”
艾军长摆摆手说:“在家里叫什么首长,叫叔叔就行。”
秦锋应了一声,腰板还是挺得笔直,艾军长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满意。
饭桌上热闹得很。
艾母不停的给秦锋夹菜,碗里堆得跟小山似的,一边夹一边问这问那,家里几口人啊、父母身体怎么样啊、在猎豹工作累不累啊。
秦锋一一答了,态度恭敬但不拘谨,偶尔还会主动说两句,逗得艾母笑个不停。
艾军长话不多,但目光一直落在秦锋身上,时不时问几个关于部队的问题,秦锋答得滴水不漏。
艾军长点点头,端起酒杯说:“来,喝一个。”
秦锋赶紧举杯,两个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艾千玖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美得冒泡。
吃完饭,艾母拉着艾千玖去厨房洗碗,客厅里只剩下秦锋和艾军长。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艾军长忽然开口:“玖玖这孩子从小被我们惯坏了,有时候任性,你多担待。”
秦锋认真地说:“叔叔,玖玖很好,是我见过最好的姑娘。”
艾军长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又带着几分满意,沉默了几秒后点了点头:“那就好。”
他又说:“她喜欢你,看得出来。”
秦锋的耳朵尖微微红了一下:“我也喜欢她。”
厨房里艾千玖趴在门边偷听,听见这句话,脸“腾”的红了。
回去的路上,艾千玖靠在副驾驶上,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秦锋。
“我爸好像挺喜欢你的。”
秦锋弯了弯嘴角:“嗯,看出来了。”
“我妈更喜欢你,你看她给你夹了多少菜。”
“你吃的也不少。”
艾千玖瞪他一眼,然后又笑了。
“秦锋。”
“嗯?”
“谢谢你今天表现这么好。”
秦锋偏头看了她一眼,那丫头正仰着脸看他,他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
“傻不傻。”
艾千玖没躲,就那么让他揉着,笑得眉眼弯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