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无表情的把报告翻过来,扣在桌上。
“有事?”
“有啊。”艾千玖点点头,从背后拿出一个保温杯放到他桌上,“给你送这个。”
秦锋看了一眼那个粉红色的保温杯,上面还印着一只圆滚滚的卡通猫。
他挑了挑眉:“这是什么?”
“姜茶。”艾千玖说,“我妈说最近换季容易感冒,让我多喝姜茶,我煮多了,顺便给你带一杯。”
秦锋盯着那只粉红色的保温杯看了三秒。
“顺便?”
“顺便。”艾千玖点点头,眼睛弯弯的。
秦锋没说话,伸手把保温杯拿过来拧开盖子闻了闻。
一股辛辣的姜味扑面而来,还夹着一点点红糖的甜。
他喝了一口,有点烫,但刚好。
艾千玖趴在桌边看着他。
“好喝吗?”
“嗯。”
“真的?”
“真的。”秦锋又喝了一口,“就是这杯子……”
他看了看那只粉红色的卡通猫,欲言又止。
艾千玖理直气壮:“我的杯子将就用吧,本来想找个别的,结果翻遍了宿舍就这一个。”
秦锋:“……你宿舍就这一个杯子?”
“对啊。”
“那你用什么?”
艾千玖眨了眨眼,然后笑了。
“我用什么你就不用管了。”她说,“反正你喝完了把杯子还我就行。”
秦锋握着杯子的手顿了顿。
他看着杯子里冒出来的热气,又看了看对面那张笑眯眯的脸,心里忽然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你……”他开口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艾千玖歪着脑袋看他:“我怎么了?”
秦锋沉默了两秒,最后只是说:“下次不用送。”
艾千玖愣了一下:“为什么?不好喝?”
“不是。”秦锋说,目光落在杯子上,“你留着自个儿喝就行。”
艾千玖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秦大队,”她凑近了一点,声音压低了,“你这是在关心我?”
秦锋的后背僵了一下,“没有。”
两个人隔着办公桌对视,一个眼里带着笑,一个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尖有点红。
秦锋率先移开目光,低头喝了一口姜茶。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那个新兵出院了。”
艾千玖没反应过来:“哪个新兵?”
“就你说的那个帅哥。”秦锋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燕破岳。”
“哦!”艾千玖眼睛一亮,“他怎么样了?”
“没事了。”秦锋说,“应该回团里了。”
艾千玖点点头:“哦。”
秦锋看了她一眼。
他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开口问了一句:“你觉得他帅?”
艾千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怎么,秦大队,你这是吃醋了?”
秦锋面无表情:“没有。”
“有。”
“没有。”
“那你为什么问我他帅不帅?”
“随口问问。”
“哦~随口问问。”艾千玖拖长了声音,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她忽然绕过办公桌走到秦锋身边微微俯下身,凑近他耳边。
“秦大队,”她压低声音说,“我觉得吧……”
秦锋的呼吸顿了一下。
“……你最帅。”
说完,艾千玖直起身,笑嘻嘻地看着他。
秦锋愣在那里,手里还握着那只粉红色的保温杯,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
艾千玖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装得一本正经。
“行了,姜茶送到了,我走了。”
她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忽然又回过头来。
“杯子记得还我啊!”
然后推开门跑了。
秦锋坐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只粉红色的卡通猫杯子,里面的姜茶还冒着热气。
他又想起刚才那丫头凑近他耳边说的话。
“你最帅。”
秦锋忽然笑了一下,他把杯子举到嘴边喝了一口。
姜茶很暖,从嘴里一直暖到心里。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办公桌上铺了一层暖色。
艾千玖趴在桌边,一只手托着腮看着对面的艾千雪。
“姐,你这茶叶是不是过期了?”她晃了晃手里的杯子,“怎么喝起来没味儿?”
艾千雪头也不抬地翻着手里的文件:“没过期,是你嘴巴有问题。”
“我嘴巴好着呢。”艾千玖不服气又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就是没味儿嘛。”
“那你别喝。”
“我不。”艾千玖把杯子抱在怀里,“你给我倒的,我喝。”
艾千雪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这丫头今天又跟着秦锋一起来了,美其名曰陪大队长出差,实际上就是来蹭吃蹭喝的。
“秦大队长呢?”她问。
“找你们刘团长去了。”艾千玖说,“说什么选拔的事儿,我也听不懂,就没跟着。”
“所以你来找我。”
“对啊。”艾千玖笑眯眯的点头,“顺便看看你。”
“顺便。”艾千雪重复了一遍这个字眼,语气淡淡的。
艾千玖假装没听出来,继续喝茶。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艾千雪忽然放下手里的文件看向她。
“玖玖,有个事儿想问你。”
艾千玖愣了一下:“什么事?”
“燕破岳。”艾千雪说,“他上次执行任务……杀了人。”
艾千玖握着杯子的手顿了顿。
“回来后医生给他做了评估,”艾千雪继续说,“创伤障碍很严重。”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目光落在桌面的某个点上,像是在回忆什么。
“回团里这几天,我见过他几次,整个人跟变了似的,浑身都是杀气,看人的眼神都不对,训练的时候很拼命。”
艾千玖安静的听着,没有插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