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解散后,人群渐渐散去。
沐星晚拉着向羽的手来到一处被阴影笼罩的角落。
向羽还没来得及开口,沐星晚已经转过身,双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
“你怎么来了?”向羽的声音带着惊喜。
“休假。”沐星晚闷闷的说,脸还埋在他胸口,“想给你个惊喜,结果一来就被龙大队拉来看好戏,还被武教官抓着客串了一把。”
她抬起头,那张白皙的脸上带着一丝小委屈:“我就是来看你的,结果连话都没跟你说上几句。”
向羽看着她难得露出的小女儿情态,心一下子软成一团。
他伸手把她额前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擦过她的脸颊。
“辛苦了。”他说。
“你知道就好。”沐星晚嘟囔着又把脸埋回去。
向羽低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星晚。”他轻声叫她。
“嗯?”
“我一定会拿到参加马尔斯的资格。”
沐星晚抬起头看着他。月光下他的眼睛深邃而坚定。
“到时候,”他说,“我给你拿个第一回来。”
沐星晚看着他,唇角慢慢弯起来,她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
“我相信你。”她说,“但你要答应我两件事。”
“你说。”
“第一,适当的时候要学会合作,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顿了顿,“第二,注意安全,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回来。”
向羽看着她,眼神柔软,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好。我答应你。”
沐星晚笑了,她踮起脚,吻上他的唇。
月光静静洒落,将两个相拥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分开,向羽的拇指擦过她的唇角,声音有些低哑:“我该回去了。”
“嗯。”沐星晚点点头,松开抱着他的手,“去吧。”
向羽最后看了她一眼才大步离开。
沐星晚站在原地,看着他进了宿舍后才慢慢走回去。
第二天,几十名海军陆战队的汉子在海边的训练场上列队,身姿笔挺目光如炬。
武钢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没有秒表没有计划表,只有一个扩音喇叭。
“今天,”他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咱练点平时不练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站着晒太阳。”
众人一愣。
武钢已经转身大步走向训练场边的太阳伞。
伞下,龙百川和沐星晚正躺在沙滩椅上,每人手里端着一杯冰镇可乐。
武钢在他们旁边坐下,接过龙百川递来的可乐,仰头喝了一大口。
队伍里一片寂静,然后蒋小鱼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是训练还是折磨啊……”
“蒋小鱼。”武钢的声音远远传来。
蒋小鱼吓得一激灵,赶紧闭嘴。
从下午一点到五点,整整四个小时。
毒辣的阳光,强劲的海风,汗水湿透了作训服,又很快被晒干,有人的嘴唇开始干裂,但没有人动。
蒋小鱼觉得自己的头皮快被晒裂了,他用余光瞥了一眼旁边的鲁炎,那家伙居然还站得笔直。
他又瞥了一眼远处的太阳伞下沐教官悠哉悠哉的喝着可乐,还时不时往这边瞟一眼,那眼神分明是在看戏。
“她肯定是在看向排长……”蒋小鱼在心里嘀咕。
终于武钢的喇叭响了:“时间到。”
众人几乎是同时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射击训练。”武钢面无表情的说。
训练场上,四台大马力的鼓风机呼呼作响,吹得黄烟滚滚,整个射击场笼罩在一片烟雾中,能见度不足二十米。
“这才是战场的感觉。”武钢的声音从烟雾中传来,“每十人一组,跪姿射击练习,枪管上挂三公斤沙袋,最短时间一小时。”
众人心里都是一沉。
三公斤的95式突击步枪,平时端着二十分钟就是极限,一小时……
但没有人说话,默默领枪挂沙袋,跪姿据枪。
第一组开始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有人手臂开始发抖,有人额头的汗珠滴进眼睛里,有人跪得右腿失去知觉,但没有人放下枪。
终于武钢的声音响起:“第一组可以歇了!”
话音刚落,第一组的队员几乎是同时倒下,有人躺在地上大口喘气,有人抱着自己的右腿,龇牙咧嘴的揉着。
武钢没有看他们,目光落在第二组身上。
蒋小鱼向羽正在第二组,他的手已经开始抖了,枪管上的沙袋像有千斤重。
他咬着牙拼命告诉自己:坚持,坚持,再坚持……
“啪嗒。”
旁边一名队员枪管上的沙袋掉了。
紧接着另一边的张冲沙袋也掉了。
武钢的眼睛眯了起来:“第二组,加练二十分钟。”
龙百川端着可乐走过来,站在他们面前,他笑眯眯地看着这群狼狈不堪的兵,说了一句话:
“我的班长曾经告诉过我,如果你想得到从未拥有过的东西,那么你必须去做从未做过的事。”
向羽的动作依旧平稳,蒋小鱼想哭。
二十分钟后,第二组终于被解放了。蒋小鱼几乎是爬着离开射击位的,他的腿已经完全没了知觉,一屁股坐在地上。
下午的训练科目是游泳。
武钢带他们来到海边。
武钢说,“穿着迷彩服举着枪下水做深蹲。”
队员们依次下水。
沾了水的迷彩服重得像灌了铅,队员们浮在水面上,双手举着枪做深蹲,一个个累得像狗一样喘气。
蒋小鱼的脑袋好几次差点没入水中,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沉,不能沉,沉下去就完了……
他余光瞥见向羽,他手里的枪举得稳稳的,深蹲的节奏均匀有力,脸上平静。
“不愧是排长……”蒋小鱼在心里感叹,“这心理素质,这体能……”
一天的魔鬼训练下来,所有人都筋疲力尽。
但晚上的休息地点却是冰冷的水泥地板。
宿舍的地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草席,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蒋小鱼蜷缩在草席上,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张冲,那家伙居然已经睡着了,鼾声如雷。
他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向羽,向羽背靠着墙,眼睛望着窗外的月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蒋小鱼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几天向羽心里有两个信念,一个是去马尔斯,一个是沐教官。
那两个信念支撑着他扛过所有的苦。
蒋小鱼闭上眼睛,心里默默地想:排长,你一定要去成马尔斯,一定要拿第一回来,为了你自己也为了沐教官。
他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