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你是高城,是钢七连的连长,是我江凝选择的男人,七连需要你守着,许三多需要你带着,我……也需要你好好的。”
她的指尖轻轻擦过他湿润的眼角,语气放缓:“我会在一营好好干,不会给你丢人,不会给七连丢人,我们……各自努力在高处相见,好不好?”
高城听着她的话,看着她眼中倒映出的自己的样子,还有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和爱意,胸腔里翻腾的苦闷仿佛被一股温润却强大的力量缓缓抚平。
他猛的伸手将她紧紧的拥入怀中,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滚烫的液体终于控制不住,浸湿了她颈侧的皮肤。
“凝凝……我舍不得你……也舍不得七连……”他在她耳边哽咽着,像个迷路的孩子。
“我知道,我知道……”江凝回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任由他的泪水打湿自己的衣领,“我也舍不得,但我们都是军人。”
两人就这样在昏暗的办公室里紧紧相拥,汲取着彼此身上的力量和温暖,消化着这沉重的离别。
不知过了多久,高城的情绪渐渐平复。
他抬起头,眼睛还红肿着,但眼神已经恢复了些许清明和属于他的那种执拗。
然后他低下头,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不像以往任何一次,没有霸道的索取,没有激情的火花,只有深深的眷恋、无尽的温柔和一种仿佛要将彼此生命气息都融入其中的缠绵。
他的嘴唇有些干裂,轻轻厮磨着她的唇瓣,舌尖小心翼翼的探入,两只手捧着她的脑袋。
江凝闭上眼睛回应着他,她能感受到他唇间的颤抖和那份深藏的不安,她用自己的温柔和坚定去抚慰他。
这个吻里有对过去的怀念,有对离别的感伤,更有对未来的期许和彼此最深的信任与托付。
许久之后,两人才气息不稳的分开,额头相抵,鼻尖轻触,呼吸交融。
高城看着她被吻得微肿泛着水光的唇瓣和同样湿润的眼睛,喉结滚动,哑声说:“好好干,江副营长。可别让人欺负了。”
江凝轻轻捶了他一下:“才不会。”
又温存了片刻,江凝看了看时间,知道不能再耽搁了,她开始收拾自己简单的行李。
高城帮她把包拎到楼下,团里派来的车已经等在营区门口。
许三多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站在不远处默默的看着他们。
江凝走到许三多面前看着他。
“许三多,”江凝声音平和,“好好跟着连长,七连交给你和连长了。”
许三多重重点头,声音带着哭腔:“是,副连长。”
江凝又看向高城,高城上前一步用力抱了她一下,很快松开,低声说:“上车吧,到了……来个信儿。”
“嗯。”江凝应了一声,最后看了一眼这熟悉又即将变得陌生的营区,看了一眼她爱的男人和那个执拗的兵,转身上了车。
车门关闭,引擎启动,车子缓缓驶出营区大门。
高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送着车子消失在道路尽头。
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的投在空旷的水泥地上。
许三多走到他身边也学着他的样子,默默的望着车子离开的方向。
江凝到了A团一营,很快投入了新的工作,新环境新同事新的挑战,忙碌让她暂时无暇沉浸于离愁。
闲暇时,她会想起高城,想起那个空旷的七连营区,想起许三多。
她知道高城正在经历最难熬的时期,守着空营等待最后的调令,身边只有一个许三多。
不久后消息传来,高城的任命也下来了,调任师里新组建的装甲侦察营副营长。
这是一个比七连连长级别更高、责任更重的岗位,也是对他能力的认可和新的起点。
江凝得知后打心眼里为高城高兴,她知道以高城的性格和能力,在师侦营那样更需要锐气和战术眼光的地方,一定能大有作为。
但同时她也为许三多深深叹息,她知道偌大的七连营区,最终就只剩下许三多一个人了。
那个执拗、笨拙却又有着惊人韧性的兵,将要独自面对那无边的空旷和回忆,独自守护那面已经没有了队伍的旗帜。
江凝站在一营营部的窗前,望向七连所在的大致方向,心中百感交集。
时光荏苒,许三多一个人守着偌大的钢七连营区已经整整半年。
半年里,他重复着几乎一成不变的生活:天不亮起床,将营区每一个角落打扫的干干净净,哪怕那些空置的营房早已纤尘不染。
独自在训练场上完成全套的体能和战术训练。
他很少离开营区,偶尔去服务社或团部办事,也是匆匆去匆匆回,他变得比以前更加沉默,眼神却愈发沉静。
这半年里,外面的世界并未停歇。
高城在师侦营干得风生水起,他雷厉风行的作风和敢打敢拼的劲头,很快赢得了新单位官兵的认可。
虽然偶尔还是会想念七连,想念那些熟悉的兄弟,但新的挑战和责任也让他迅速投入了新的角色。
他不再是那个只需要盯着一个连队的连长,视野和格局都被迫拓宽。
江凝在A团一营同样表现出色。
她细腻的带兵方式、出色的战术指挥能力和关键时刻的果决坚毅,让她这个年轻的副营长很快站稳了脚跟。
两人的感情,在经历了七连改编的阵痛和短暂的分离后,非但没有褪色,反而在各自的奋斗和彼此的牵挂中,沉淀得更加深厚、踏实。
期间在高家和江家长辈的见证下,两人正式订婚了。
没有盛大的仪式,只有两家人温馨的聚餐,和彼此交换的一枚简单却意义非凡的戒指。
高城给江凝戴戒指时,手有点抖,耳朵红得厉害,被江凝笑着握住才稳住。
江凝给他戴时,眼神温柔而坚定,仿佛许下了一生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