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月,钢七连的训练场上,多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也成了全连私下议论的焦点,副连长江凝亲自对许三多和成才展开了堪称“地狱模式”的专项特训。
每天天不亮,当其他兵还在整理内务或准备出操时,许三多和成才已经被江凝带到了一片单独划出来的训练区域。
江凝站在两人面前,依旧是那副清冷平静的模样,她穿着作训服,帽子下的眼睛锐利,她没有多余的废话,开场白直接而冰冷:
“许三多,成才, 从今天起,在这里没有老乡没有班长,只有训练目标和必须完成的指令。”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许三多身上,语气冷硬:
“许三多,第一条规矩,训练中不准流眼泪,摔了疼了累了都憋回去,这里没有人会像史班长那样哄着你、护着你,你唯一能依靠的就是你自己的身体和意志,一遍做不好就做十遍一百遍,直到做好为止。”
“把你的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害怕和胡思乱想给我清空,你的眼睛只准看着眼前的障碍;你的耳朵只准听着我的口令;你的心思只准放在怎么完成动作上,听明白没有?”
许三多被她这毫不留情的训诫说的下意识的挺直脊背,尽管脸色还是有点白,但用力点头,声音不大却清晰:“明、明白。”
江凝又转向成才,语气稍缓,但要求同样苛刻:“成才,你的基础比许三多好,心思也比他会用,但我要的,不是还不错,除了完成和许三多一样的体能、障碍、基础战术协同训练,你每天额外增加两小时狙击专项。”
“我会模拟各种极端环境,强光、逆光、风雨、移动目标、伪装识别、潜伏耐力……我要你在任何条件下,都能保持绝对的冷静和一击必中的精准,能做到吗?”
成才眼中燃烧起熊熊的斗志,他早就渴望这样的挑战,用力敬礼:“能,保证完成任务。”
“训练开始。”江凝一声令下,许三多的“噩梦”正式上演。
四百米障碍,他依旧是那个笨拙的“树袋熊”,高板墙翻不过去摔下来,江凝没有任何安慰,只有两个字“重来。”
低姿匍匐过铁丝网动作慢了,江凝的声音平静的响起:“加速,注意姿势,重来。”
泥潭里格斗对抗,他被对手一次次摔进泥水,呛得咳嗽,眼泪混合着泥浆在眼眶里打转,他想起江凝的禁令,死死咬住嘴唇把那股酸涩硬生生憋回去,爬起来再战。
一遍,两遍,十遍……他的军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手上、腿上添了无数新伤,但他真的不再哭了,
眼神从一开始的茫然痛苦,渐渐变的麻木,再到后来开始有了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只盯着动作要领,只想着怎么通过怎么不被罚重来。
他的动作依然称不上漂亮,但那股不完成就不罢休的狠劲,却让旁观的老兵都暗自心惊。
成才的训练同样不轻松,体能和基础项目他和许三多一起咬牙硬扛,互相较着劲。
而在狙击专项上,江凝的手段更是层出不穷。
她会在成才据枪瞄准时,手臂酸麻到几乎失去知觉时,突然用强光手电照射他的脸,会设置极其刁钻的移动靶,要求他在极短时间内完成识别和击发,甚至会让他趴在模拟的污水坑边,考验他的潜伏忍耐力。
成才起初有些吃不消,尤其心理上的压力巨大,但想到江凝那句“我要的是战场幽灵”,想到许三多那个“孬兵”都在拼命,他骨子里那份不服输和争强好胜被彻底激发。
他扔掉了一切杂念,把所有心思都沉浸在对风速、湿度、光线、心跳、乃至呼吸节奏的控制上,他的眼神变得越来越锐利,也越来越沉静。
训练中,成才牢记江凝的话,没有照顾许三多,而是换了一种方式。
当许三多爬云梯爬到一半力竭发抖时,成才不会去扶他,而是在下面吼:“许三多,看着我,爬上来,别给下榕树丢人。”
当许三多战术动作做错被罚重来时,成才完成自己的项目后,会在一旁冷着脸看,然后说:“笨死你得了,看我怎么做的。”
虽然语气依旧不好,但那里面少了以往的轻视,多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逼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同伴间的较劲与督促。
许三多似乎也慢慢适应了这种方式,他不再依赖任何人的安慰,只是埋头苦练。
成才的吼声和示范反而成了他坚持下去的一种另类动力。
一个月的时间,在汗水、泥土、伤痕和近乎极限的疲惫中飞速流逝,变化在不知不觉中发生。
连里组织的阶段性考核中,许三多的名字不再垫底,他的五公里成绩挤进了上游,四百米障碍耗时大大缩短,。
最让人惊讶的是他的理论考核和武器分解结合,速度快准确率高,甚至超过了不少老兵。
更重要的是,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总是畏缩躲闪,虽然还带着点木讷,但多了几分沉静和专注。
而成才,他的各项军事素质本就靠前,经过江凝的魔鬼打磨,尤其是狙击专项,更是突飞猛进。
在最近一次复杂环境下的狙击考核中,他打出了让考核组都咋舌的成绩,稳定性、适应性、心理素质,都展现出了顶级狙击手的潜质。
曾经被视为“孬兵”和“过于精明不讨喜”的两个人,竟在短短一个月内,双双跻身连队训练尖子的行列。
这个消息像一阵风,迅速吹遍了钢七连,也吹到了连长高城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