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军临时战俘营,袁朗被绑在树干上,脸上的油彩让他的表情难以辨认。
高城站在他面前,双手叉腰:“说吧,你们蓝军指挥部在什么位置?”
袁朗笑了,即使沦为俘虏,那笑声依然带着几分痞气:“高连长,你觉得我会说吗?”
“我想知道你的来路。”高城无奈。
“我叫袁朗”袁朗挑眉。
“来路?”
“不该问的就不要问吧。”
“一个小时后所有人都会知道。”
“很多人被踢出了这这场演习,也许再也没有机会参加了。”高城眼神一直盯着袁朗。
周围的钢七连士兵们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袁朗身上,许三多也紧张地看着这一幕。
袁朗抬起头,脸上的油彩在晨曦微光中显得更加斑驳难辨,唯独那双眼睛清澈且锐利,甚至带着一丝玩味。
他迎着高城几乎要喷火的目光,嘴角向上弯了一下,声音轻得仿佛在林间飘荡的薄雾:
“老A。”
仅仅两个字。
却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劈在了高城心头。
高城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他那双总是燃烧着斗志的眼睛里,怒火骤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震惊。
他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仿佛想说什么,却最终一个字也没能吐出来,随即化为一片凝重。
周围年轻一些的士兵们面面相觑,不知道什么意思。
“老A”?
这是什么部队?
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为什么连长听到这两个字,反应会这么大?
只有高城和一些老兵明白。
“老A”那根本不是常规集团军的编制,那是军区直属,最神秘、最精锐,专门在演习中扮演“磨刀石”的特殊部队。
他们是全军磨砺出来的尖刀,是战场上的幽灵,和他们交手,常规部队的胜算……微乎其微。
高城之前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为什么对手的战术如此刁钻诡异,为什么他们的装备如此陌生先进,为什么他的钢七连,他引以为傲的钢七连,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被打得如此狼狈。
他所有的怒火和不甘,在这两个字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高城深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带着一种竭力压制后的沙哑:“……明白了。”
他摆了摆手,语气中是难以掩饰的疲惫和一丝了然,“都散开,加强警戒。”
士兵们执行命令,但目光仍不断瞟向树下那个神秘的俘虏和神色异常的连长。
高城没有再看袁朗,他转身,望向远处依旧枪声零星的山林,背影在朦胧的晨光中竟显出几分萧索。
他们现在能做的,只是在被这把“磨刀石”彻底磨断之前,尽可能地展现出钢七连的骨气和价值。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警报声。
“怎么回事?”他转头问。
通讯兵跑过来:“连长,我们的指挥系统被入侵了,有人在试图定位这个位置。”
高城猛的看向袁朗:“是你们的人?想要救你?”
袁朗但笑不语,眼中却闪过一丝期待,小鹰,你找到我了?
空中指挥部里,苏未晞面前的通讯监听设备捕捉到了这段短暂的对话。
耳机里,袁朗那声轻飘飘的“老A”传来时,她敲击键盘的手指微微一顿,紧接着,便是高城那边长久的、压抑的沉默,以及最后那句透着无尽沉重的“明白了”。
苏未晞能想象出城哥此刻脸上的表情,那个永远昂着头、天不怕地不怕的高城,此刻一定像是被抽走了部分精气神。
她轻轻咬了下嘴唇,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铁路大队长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低沉的声音响起:“高城是个好兵,他会明白的。”
苏未晞点了点头,目光重新回到屏幕上那个被单独标注的、代表袁朗的信号点上,那个信号点依旧稳定的停留在红军临时战俘营的位置。
“袁队长他……”她轻声开口,带着一丝关切,“能脱身吗?”
铁路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等着看吧。这小子要是这么容易就认栽,他也就不配当老A的中队长了。”
树下,袁朗微微活动了一下被缚得有些发麻的手腕,看着高城挺拔却难掩失落的背影,油彩下的表情看不清,但眼神里少了几分之前的戏谑,多了一丝尊重。
他知道“老A”这两个字对常规部队意味着什么,那是一种绝对实力的宣告,也是一种无形的压力,他能理解高城此刻的心情。
钢七连的士兵们在高城的命令下重新部署防御,但气氛明显不同了。
袁朗靠在树干上,面色平静,只有微微颤动的耳廓显示他正捕捉着周围一切细微的声响。
他知道,苏未晞一定已经定位了他的位置,接下来的戏,需要他们俩隔空配合了。
他不再看高城萧索的背影,而是将目光转向了那个刚刚死死抱住他腿、此刻正被战友简单处理手上擦伤的年轻士兵许三多。
袁朗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那种发现有趣事物时的光芒,带着探究和一丝欣赏。
“喂,那个兵。”袁朗开口,声音打破了周围的沉寂,“你叫什么名字?”
许三多愣了一下,抬起头,对上那双即使在油彩掩盖下也过于明亮的眼睛,有些局促的回答:“许……许三多。”
“许三多,”袁朗细细品味着这个名字,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他继续追问,目光紧锁着许三多,“你刚才为什么出手那么狠?我看得出来。”
许三多低下头,看着自己磨破皮的手掌心,声音闷闷的,却异常诚实:“因为……我朋友想在对抗中好好表现,他被您击毙了……没有机会。”
伍六一忍不住了:“许三多。”说着转向袁朗,替许三多解释,“他表达不清,不是这种原因,是钢七连的荣誉感,战斗……”
袁朗知道这次演习之后,会有很多人离开:“明白了,我很抱歉。”
沉默片刻后,袁朗转而说起许三多刚才的表现,“刚才那股玩儿命的劲儿,不错。”
他身体被绑着,却微微向前倾,“有没有兴趣,将来上我那儿去?”
周围的几个钢七连士兵,包括正在帮许三多包扎的伍六一,动作都顿住了,惊讶的看向袁朗。
许三多沉默片刻,看了看战友,他回答:“我是钢七连的第四千九百五十六个兵。”
袁朗被他这话逗乐了,低笑出声:“这是你的答案?还挺有集体荣誉感。”
他现在对许三多,是真的很有兴趣了,这个兵,内里藏着连他自己都可能没意识到的东西。
就在这时,远处隐约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声,似乎是某种行动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