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坦白记

他原本散漫的神情收了几分，眉峰轻轻皱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少见的认真，开口道：“立海大的训练量确实很大，这样也不是办法，明天吧，明天我去网球部把我们两个人的情况一起说明一下。”

竹内那森微微抬眼，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他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毛利前辈已经想好要怎么跟部长说明了吗？”

之前两人虽然聊起过这件事，可始终没定下确切的说法，此刻他问出口，心里依旧没什么底。

毛利寿三郎轻轻呼了口气，原本随意靠在墙边的身子直了直，语气里少了几分平日的散漫，多了点难得的认真。

他望着竹内那森有些不安的眼睛，淡淡笑了笑，开口道：“我已经想好了。”

“我还有两年时间要在立海大待着，你还有三年，总归是要正面面对这件事的，毕竟天天都在一个网球部里，抬头不见低头见，总不能一直这么硬撑下去。”

竹内那森轻轻点了点头，薄荷绿的卷发微微晃动，他有些抱歉地看向毛利寿三郎，声音轻缓又带着几分无奈。

“我当然也想跟前辈一起去，只是明天我班里刚好轮到值日，怕是赶不上同一时间了。”

毛利寿三郎闻言愣了一瞬，随即唇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释然，开口道：“巧了，我明天也正好轮到班级值日，那时间上就完全没问题了，我们可以一起过去。”

第二天的课程和往常一样平静地度过，竹内那森依旧是那副安静少言的模样，薄荷绿的卷发被阳光照得格外柔和。

等到午休的铃声一响，班里的同学大多三三两两结伴走向食堂，幸村精市有过来邀他一同去吃饭。

他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礼貌地谢绝了好意。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他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简单解决了午饭，便拿出那本专门讲解双打战术的书，一页一页认真看着，指尖偶尔在书页上轻轻停顿，像是在默默琢磨着什么。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整个人衬得格外安静专注。

同样都是握着球拍站在网球场上，可双打和单打之间的差别，却远比旁人想象得要大得多。

单打只需要独自判断，独自承担。

可双打却要时刻顾及搭档的节奏，站位与习惯，每一次跑位，每一次击球都要和另一个人紧紧绑在一起，根本不是一个人埋头猛打就能解决的事情。

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放学后的校园渐渐安静下来。竹内那森把最后一块黑板擦干净，将抹布仔细叠好放进卫生角，拿上书包和网球包慢悠悠地朝着网球场走去。

刚到网球场他就看见球场铁门前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毛利寿三郎比他先到一步，夕阳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

听见脚步声，对方缓缓抬眼，目光精准落在竹内那森身上，像是已经等了他好一会儿。

毛利寿三郎先一步打破了安静，他微微直起身，语气听着随意又自然。

“来了啊。”

竹内那森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薄荷绿的卷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目光扫过毛利寿三郎鞋边那一小圈被夕阳晒得发亮的尘土，才抬头看向对方。

“前辈，你等久了吗？”

竹内那森站在原地，心里轻轻愣了一下。

他明明已经把教室卫生打扫得很快了，本想着这样赶过来，怎么也不至于太晚。

可毛利前辈居然比他还要先到，甚至就安安静静地等在球场门口，没有催促，也没有不耐。

一想到对方特意在这里等自己，他指尖微微攥了攥书包带，心里莫名泛起一点说不清的暖意，还有点小小的不好意思。

毛利寿三郎看得出来竹内那森有点在意，轻轻摆了摆手，语气散漫：“没有，我也刚到。”

网球场内，球拍挥击与脚步摩擦的声音规律地响着。

幸村精市站在场边，目光看似落在训练的部员身上，余光却早已留意到门口那两道身影。

他微微侧首，安静地观察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轻点着手背。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关系变得这么亲近了？居然还会结伴一起来训练场，甚至在门口低声说着话。

这个念头刚在心里掠过，下一秒，他便从余光里看见竹内那森和毛利寿三郎一同转身，朝着场内走了过来。

两人并肩沿着球场边线往前走，竹内那森微微低着头，毛利寿三郎则依旧是那副散漫自在的模样，一路走到幸村精市面前，才一同停下脚步。

毛利寿三郎先上前一步，语气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却又带着几分认真的调子，微微抬眼看向面前的幸村精市，声音清晰又沉稳地开口：“小部长，我们有事找你。”

一旁的竹内那森下意识攥了攥网球包的带子，心跳悄悄快了几分，知道两人一直犹豫的事，终于要在这里说出口了。

幸村精市一直安静地看着他们，视线在毛利前辈正经的神色和竹内那森略显紧张的小动作上轻轻扫过。

两人眼底都藏着几分郑重，不像是普通的闲聊或请假。

他微微垂眸思索了一瞬，再抬眼时，笑容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了然。

这里人多眼杂，训练声又嘈杂，有些话确实不方便开口。

他轻轻点了下头，率先转身朝室内方向走去，声音轻缓却笃定：“跟我来吧，去里面说。”

竹内那森跟在毛利寿三郎身后，心里微微发紧，两人一前一后，安静地跟着幸村精市走进了室内场地。

门外的喧嚣与球拍破空的声响被隔绝在外，室内只余下淡淡的橡胶与灰尘的气息，光线也柔和了许多，气氛一下子变得安静又郑重。

幸村精市转过身，安静地看向两人，原本温和的眉眼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目光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耐心，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