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的工位

日子就这样日复一日地重复着，没有好转，只有无休止的恶化。

陈奕恒已经习惯了低头，习惯了沉默，习惯了把自己缩成办公室最不起眼的一粒尘埃。他不敢出声，不敢辩解，甚至不敢抬头和任何人对视。

他以为只要他足够乖、足够听话、足够忍让，至少不会再被刻意针对。

可他错了。

午休的时候几人围在一起分蛋糕，奶油香甜，欢声笑语填满整间办公室。精致的蛋糕块一块块递过去，张桂源、张函瑞、左奇函、杨博文、陈浚铭、王橹杰每个人手里都有，唯独跳过了他。

张函瑞拿着最后一小块蛋糕，看都没看他，直接扔进垃圾桶，轻飘飘一句：“剩这点也别给他，脏。”

那句话轻轻的，却像一把钝刀，狠狠割在陈奕恒心上。

他坐在原地，手指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胸口闷得喘不上气。他也只是个普通人，也会羡慕热闹，也想要一点点温柔，可在这里，他连被善待的资格都没有。

陈浚铭瞥见他泛红的眼角，嗤笑出声：“怎么？没吃到蛋糕委屈了？这点出息。”

“本来就不该有他的份。”左奇函靠着桌沿，语气冷淡又刻薄，“谁让他讨人嫌。”

杨博文淡淡补了一句：“老实点待着就好，别总想着融入。”

所有人的目光轻飘飘落在他身上，带着嫌弃、鄙夷、漠然。

王橹杰站在最边上，看着他强忍眼泪、手足无措的模样，依旧一言不发。他不参与嘲讽，可他的沉默，比任何人的恶语都更伤人。

他默认了所有人对陈奕恒的排挤。

默认了陈奕恒不配和他们站在一起。

下午整理公共资料，大家一起合作收尾，所有人都有说有笑，唯独把所有琐碎、最累、最麻烦的收尾工作全部丢给陈奕恒。

没人帮他，没人等他，做完也没人道谢。

临近下班，张桂源检查成果，扫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陈奕恒身上，冷冷道：“这里出错了，又是你拖后腿。”

陈奕恒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慌乱：“我检查过了，是之前的数据就有问题……”

“借口。”张桂源直接打断，眼神冰冷，“永远只会找借口，你到底能干什么？”

几人顺势纷纷侧目，眼里的厌烦几乎要溢出来。

那一刻，陈奕恒忽然觉得好累。

真的好累。

他日复一日卑微讨好，小心翼翼活着，拼命做事、拼命忍让，不敢惹任何人不高兴。可无论他怎么做，都是错的，无论他多努力，都换不来半分善意。

办公室的灯光明亮刺眼，照亮所有人亲密融洽的模样，也清清楚楚照亮他的格格不入、狼狈不堪。

他缓缓垂下眼，积攒了许久的委屈和绝望彻底压垮了他。

眼泪无声滑落，没有呜咽，没有哭诉，只有一颗一颗，砸在手背上，凉得刺骨。

原来不是他不够好。

只是从一开始，他们就打心底里，不喜欢他。

没有理由，没有例外，无论他多乖、多懂事、多努力，他永远是这七个人眼里，最多余、最惹人厌的存在。

热闹是他们的，温柔是他们的，所有光明和偏爱都是他们的。1